土地庙里,阿蘅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她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你来了。”她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镇子上死人了。”我说,“这个月,已经死了三个了。”
阿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我知道。”
“你知道?”
“我能感觉到。”阿蘅说,“这几天,镇子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了。有东西在作祟。”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蘅摇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和我有些相似。”
“和你相似?也是纸人?”
“不完全是。”阿蘅说,“那东西,比我更古老,也更邪恶。它应该是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邪物,最近才突破封印出来作祟。”
“那它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它需要魂魄。”阿蘅说,“它被封印了太久,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它需要吸收活人的魂魄,来恢复自己的力量。”
“那它还会继续杀人?”
“会。”阿蘅说,“直到它恢复足够的力量,或者被重新封印。”
“那该怎么封印它?”
“找到它的本体。”阿蘅说,“这种邪物,都有一个本体。只要毁掉本体,它就会彻底消亡。”
“它的本体在哪儿?”
“不知道。”阿蘅摇摇头,“但应该就在这附近。它能活动的范围,不会太大。”
我沉默了。
一个邪恶的纸人,在镇子上作祟。
我必须找到它,封印它。
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在镇子上四处探查,寻找那个邪物的踪迹。晚上则回到家里,翻阅曾祖父留下的那本《沈氏秘录》,寻找对付纸人的方法。
但那个邪物,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镇子上也没有再发生命案。
但我知道,它没有离开。它只是在等待机会。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灯下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放下书,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下,镇子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角徘徊,眼睛里闪着幽光。
但那哭泣声,还在继续。
我穿上外套,带上工具,走出了家门。
循着声音的方向,我一路往镇子西头走去。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站在镇子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泣。
“你是谁?”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泣。
我慢慢走近,手里握着一张符纸。
就在我距离她不到三米的时候,她突然停止了哭泣。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脸。
我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手里的符纸贴向她的额头。
符纸贴上她额头的瞬间,她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团绿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地上,只剩下一张纸人。
纸人剪裁粗糙,和我曾祖父《幽冥录》里记载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我捡起那个纸人,翻来覆去看了看。
纸人是用黄纸剪成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和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都不一样。
这个纸人,是谁放的?
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来害我?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不远处。
是阿蘅。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我感觉到这里有异动,就过来看看。”阿蘅说,“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只是一个纸人而已。”
阿蘅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手里的纸人,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纸人,不是普通的纸人。”她说,“它上面画的符文,是一种很古老的邪术。这种邪术,已经失传很久了。”
“失传了?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在使用它。”阿蘅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这个镇子上。”
我心里一紧。
有人在使用邪术?
是谁?
为什么要害我?
“阿蘅,你能追踪到这个符文的来源吗?”
阿蘅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指着镇子后面的那座山:“在那个方向。”
“山上?”
“对。”阿蘅说,“而且,距离不近。应该在山的另一边。”
山的另一边?
那是什么地方?
我在清溪镇住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翻过那座山。
“明天,我们去看看。”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蘅一起,翻过了镇子后面的那座山。
山的另一边,是一个山谷。山谷里,有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头砌的,看起来很老旧了。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村口。
但整个村庄,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
“这个村子,不对劲。”阿蘅说,“太安静了。”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符纸。
我们走进村子。
村子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房子的门已经腐朽了,半开半合,露出黑洞洞的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但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一切,都保存得很完好。院子里晾着的衣服,灶台上放着的锅碗瓢盆,桌上摆着的碗筷,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一样。
“这个村子的人,去哪儿了?”我问。
阿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村中央的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祠堂,比其他的房屋都要高大,青砖黛瓦,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一些符文。
“那里。”阿蘅说,“那股气息,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们走到祠堂门口。
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点着几根蜡烛,发出昏黄的光芒。供桌上供奉着一些牌位,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几十个。
供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但那个老人的脸,让我愣住了。
那张脸,和我曾祖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