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码头上密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池云鹤出招,而是要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的突破口,是池云鹤的“命门”——那个他想复活的人。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池澄问。
“我不知道她的全名。”池中鹤说,“但我知道她叫什么——阿蘅。池云鹤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我说起过她。他说阿蘅是他的妻子,也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她在三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池云鹤就疯了。他开始疯狂地研究各种禁忌之术,想要找到复活她的方法。”
“阿蘅……”池澄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是怎么死的?”
“池云鹤没有细说。”池中鹤说,“他只说,那是一场‘意外’。但我总觉得,那场意外,可能跟池家有关。因为每次提到这件事,他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丝愧疚。”
池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起曾祖父留下的那本《缚灵录》中,有一页被撕掉了。那一页记载的内容,会不会就跟阿蘅的死有关?
“池云鹤有没有留下关于阿蘅的东西?”池澄问,“比如照片、信件之类的?”
“有。”池中鹤说,“他在拾遗斋的地下室里,有一个秘密的房间。房间里供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阿蘅。房间里还有一口棺材。”
“棺材?”
“对。”池中鹤说,“棺材里躺着一具白骨。我猜,那就是阿蘅的遗骸。池云鹤把她的遗骸保存在那里,大概是想着,等他有朝一日找到了复活她的方法,就可以立刻动手。”
池澄的心跳加速了。那口棺材,就是池云鹤的命门。只要能控制住那口棺材,就等于控制住了池云鹤。
“你能带我进那个地下室吗?”池澄问。
“可以。”池中鹤说,“但我需要时间。拾遗斋的安保系统是池云鹤亲自设计的,不仅有监控摄像头,还有红外报警器。要想不被发现地进入地下室,必须先关掉这些安保系统。”
“你能关掉吗?”
“我可以试试。”池中鹤说,“池云鹤曾经教过我如何操作那个系统,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但我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那就试。”池澄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池云鹤就会有所防备,再想接近那口棺材就难了。”
池中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三天后,池中鹤传来了消息:安保系统已经成功破解,他可以带池澄进入地下室。
当天深夜,两人在拾遗斋附近会合。池中鹤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背着一个工具包,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池澄同样一身黑衣,腰间别着那把复合弩,口袋里装着几枚自制的烟雾弹——这是他找拐爷弄来的材料自己做的,虽然简陋,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准备好了吗?”池中鹤低声问。
“好了。”池澄说。
两人绕到拾遗斋的后巷,池中鹤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后门。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钻了进去,池澄紧随其后。后门通向厨房,厨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发出嗡嗡的声响。池中鹤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带着池澄穿过厨房,走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池中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贴在指纹识别器上——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上面印着池云鹤的指纹。他花了三天时间,才从池云鹤常用的茶杯上提取到这枚指纹。
他将胶带贴在指纹识别器上,识别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绿灯亮起。密码锁也需要输入密码,池中鹤输入了一串数字——他偷看到的,池云鹤每次开锁时输入的密码。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安装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绿色光芒,将整个楼梯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石灰和铁锈的味道,像是进入了一座古老的墓穴。
两人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来到了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笔记,有些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纸张已经发黄变脆。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那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表面刷了一层厚厚的黑漆,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棺材的盖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池澄在银针上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样。棺材的四个角上,各钉着一根铜钉,铜钉上系着红绳,红绳在棺材上方交汇,打了一个复杂的结。
池澄走到棺材前,伸手摸了摸棺材盖。入手冰凉,像是摸在一块寒冰上。他打开阴阳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棺材周围弥漫着一层浓稠的黑色怨气,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棺材周围游走盘旋。那些怨气不断地撞击着棺材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棺而出。
“这里面装的,真的是阿蘅的遗骸吗?”池澄问。
“应该是。”池中鹤说,“我没有打开看过。池云鹤不允许任何人碰这口棺材。”
池澄盯着那些符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打开这口棺材。
“你疯了?”池中鹤压低声音说,“如果池云鹤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池澄说,“我只是看一眼,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看完就原样封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开始撬棺材盖上的铜钉。铜钉钉得很深,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撬下来一根。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四根铜钉全部撬下来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棺材盖,用力一推。
棺材盖缓缓滑开,露出一条缝隙。一股浓郁的、腐败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呛得池澄连连咳嗽。他捂住口鼻,将棺材盖又推开了一些,然后用手电筒往棺材里照了照。
棺材里躺着一具白骨。白骨保存得很完整,从骨骼的形态来看,确实是一个女性。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是在握着一件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池澄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蘅”。
池澄将棺材盖重新盖好,将铜钉重新钉了回去。他直起身来,看着那口棺材,陷入了沉思。
阿蘅。池云鹤的妻子。三十年前去世。池云鹤为了复活她,不惜走上邪路,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份执念,既让人感动,又让人恐惧。
“我们走吧。”池澄说,“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池中鹤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池澄和池中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