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张学良的飞机东倭军多,东塔机场中包括正在使用和进口待装的新机有数百架,没来得及起飞。有些飞机的螺旋桨还没转过一次,机翼上还蒙着出厂时的帆布,一夜之间落入东倭军之手。
东北军拥有当时中国最强大的兵工体系,即东三省兵工厂,存步枪八万支、机枪四千挺,拥有近八千台进口机器,能生产各类火炮甚至重型榴弹炮。这座兵工厂是一座钢铁的堡垒,它的机器能造出足以抵御侵略的武器,但它本身却从未被用来抵御侵略。其整体落入东倭军之手,便极大地增强了关东军的后勤补给能力。
当东倭军的军械官打开仓库大门时,看着满眼的枪支弹药,大概觉得这是天照大神赐给帝国最好的礼物。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九日的黎明,沈阳城头升起了太阳旗。旭日从地平线升起,把血色涂抹在旗帜上,也涂抹在城墙上、街道上、遇难者的尸体上,因为红圈即将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九月十九日上午,首相若槻礼吃郎和陆相南吃郎最初主张“不扩大”方针,试图将冲突限定在局部,但关东军既成事实已造成,内阁的实际约束力迅速失效,最终被迫追认了军方的行动。
东奇瓯的政客们用了一个上午来犹豫,板垣只用了一个晚上来行动。事后追认的决定,让军部看清了一个事实:只要你能把事情做成,东奇瓯总会找到办法原谅你。这个领悟比任何一颗炮弹都更危险,因为它为后来的一切罪恶埋下了伏笔。
东倭军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了奉天城的主要机关、军营和交通要道。关东军司令部迅速前移至奉天,设在原“东拓大楼”内,该地点位于市中心区域,便于控制全城,以便直接指挥占领行动。因为选址本就是预先部署的,早在地图上开始画红圈之前,那栋楼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月十九日凌晨进攻长春,并在激烈战斗后占领了宽城子和南岭兵营。
东北军部分官兵在长官下令“避免冲突”前曾进行激烈的自发抵抗。第二十三旅六六四团二营的士兵们抄起仅有的几挺轻机枪,在营门口构筑了简易工事,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拳头,给东倭军造成了一定伤亡。
那是那个夜晚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人反抗的声音,最终因寡不敌众且奉命退让,突围或被俘,长春随即沦陷。
九月二十一日,东倭军由长春向吉林进攻,吉林省军署参谋长熙洽下令守军缴械,连命令上的墨迹都还没干,吉林全省便迅速失守。十一月十九日,东倭军攻占齐齐哈尔,黑龙江失守。
雪花落在战场上,落在阵亡者的尸体上,也落在继续南下的东倭军军车上。
东北三省在短短几个月内沦陷,并建立了伪满洲国。
一九三二年二月十六日,在沈阳召开“四巨头会议”的建国会议,由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及参谋板垣征四郎直接策划和操控。四人中,马占山的情况较为特殊——他虽出席了会议,但随后意识到东倭的侵略意图,于同年三月重新举起抗日大旗,再次武装抗日。
最终在屈辱与尊严之间选择了后者,这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而张景惠、熙洽、臧式毅则随后在伪满洲国中担任了高官,他们的名字后来被写进历史的灰名单,永远与背叛二字连在一起。
会议结束后,板墙征四郎亲自前往旅顺,对寓居那里的溥仪进行威逼利诱,强迫其前往长春出任伪满洲国“执政”(后改称皇帝)。从旅顺到长春的路途,是一列覆盖着伪装的火车,是一个帝王之梦被彻底碾碎的通道。
操控者如同蛛网中心的蜘蛛,吸食被操控者的意志。板墙征四郎是这蛛网上最核心的织手,丝是从他指尖抽出来的,黏腻的、透明的,每一条都裹着欺骗与胁迫。
一个把灭国当作工程的非人。一个在炮火声中面无表情的灭匠。
可恨的是他并不知道,此刻,在奉天城某条小巷的废墟下,一个三岁的女孩正抱着她母亲的尸体哭泣。母亲是被倒塌的墙压死的,上半身压在砖石下,只有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手指还保持着想要推开什么的姿势;女孩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她只是觉得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她摇着母亲的胳膊,喊:“妈妈,妈妈,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