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活下来了。
老渔夫的草药很管用，烧退了，伤口慢慢好了。半个月后，她能下床了。又过了半个月，她能走路了。
但孩子还没生。肚子很大，很沉，走路很慢。
瘸三把残部收拢起来，三百多人，五条船。没有粮食，没有银子，没有火炮。
阿四问瘸三。“瘸三哥，咱们怎么办？”
瘸三摇头。“我不知道。”
“回南海。”张保仔说。
瘸三看着他。“仔仔，南海现在全是官军。”
“我知道。”
“回去就是送死。”
张保仔看着他。“我爹死在南海。他的尸体还在官军手里。我要把他的尸体找回来。”
瘸三不说话了。
船队往北边开。开了三天，进了南海海面。海面上很安静，没有官军，没有商船，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瘸三看见前面有船队。很多船，几十条，挂着红旗。旗上绣着一个大字——“郑”。
瘸三喊。“有人！”
船队靠过来了。几十条船，全是新船，大炮，好帆。最大的那条船上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红衣，腰里别着刀。她的眼睛很亮，很锐利，像鹰。
女人看着瘸三，看着张保仔，看着苏檀。
“你们是黑鲨帮的人？”
瘸三点头。“是。”
“张远樵呢？”
瘸三低下头。“死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死的？”
“朝廷杀的。落星礁。”
女人看着海面，看了很久。“张远樵救过我的命。”
瘸三抬起头，看着她。“你是——”
“我叫郑一嫂。红旗帮帮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