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仙门惊·道骨现
第191章 绝境死战
妖界边陲，天网高悬。
玄皓亲手布下的天庭锁仙阵，如同一只从九天垂落的金色巨掌，将方圆十万里彻底禁锢。空间凝固，灵气断绝，遁走无门，就连神魂传音都受到剧烈压制。天上地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死战。
凌辰浑身浴血，自深坑之中缓缓站起。
断苍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混沌流光黯淡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方才那一记霸皇破天斩，几乎抽干了化神后期三成真力，可落在那由仙纹织就的天罗地网上，却只换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连一道纹路都未曾斩断。
凡与仙之间的鸿沟，在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凌辰！”
瑶汐被阵力禁锢在半空，白衣猎猎，脸色惨白如纸。她眼睁睁看着凌辰被仙威碾压、震飞、重创，却被那源自天庭的锁仙阵死死缠住，半步都无法靠近。
她体内神性疯狂躁动，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凌霄宝殿的威严、天河浩荡的波光、仙官列队的肃穆、还有一道高高在上、冷漠如冰的身影。
那是她的父皇，三界之主，玉皇大帝。
也是如今，下令将她擒回、将凌辰打灭的至高存在。
“玄皓！”瑶汐清眸之中燃起金色神焰，声音发颤却字字冰寒，“我乃天庭帝姬，你敢对我用锁仙阵？！”
玄皓立于云巅，三花聚顶，仙袍猎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帝姬，陛下旨意，你被天罚下凡渡红尘劫，却胆敢沾染凡缘，亵渎天道，已不再受天庭庇护。”他声音淡漠如冰，“今日，要么随我回天庭领罚，要么，便与这凡人一同，死在此阵之中。”
“我不回！”
瑶汐猛地抬头，金色发丝凌空狂舞，“从我选择跟他走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那个困在天宫里的帝姬！要杀要剐，我与他一起承担！”
“冥顽不灵。”
玄皓眼神彻底冷寂。
他不再废话，右手凌空一按。
嗡——！！！
天庭锁仙阵骤然收缩！
亿万道金色仙纹同时发光，整个大阵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空间挤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地面大片大片塌陷，乱石与烟尘被瞬间碾成粉末。
一股足以让化神巅峰都瞬间爆体的压力，从天而降，直压凌辰天灵！
凌辰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战意。
他将瑶汐护在身后，周身混沌真力不顾一切地爆发。丹田之内，千丈化神法相双手结印，口吐真言，鸿蒙道骨在胸腔之中隆隆作响，仿佛有太古神山在体内起伏。
《凌霄霸皇诀》主镇压、主霸道、主不破。
《万妖吞灵法》主吞噬、主蜕变、主不灭。
两道功法在经脉之中以极限速度循环，将他肉身、神魂、道骨的力量全部榨出，汇成一道漆黑与金白交织的混沌洪流，在四肢百骸之中奔腾。
“瑶汐，闭上眼。”凌辰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我不——”
“听话。”凌辰回头，目光温柔却不容拒绝，“不管发生什么，相信我。”
瑶汐望着他那双无论何时都从未动摇过的眼眸，泪水终于滑落，轻轻点了点头。
她闭上双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却将所有神性之力悄悄凝聚，准备在最危急的一刻，再次燃烧自身，为凌辰挡下一击。
凌辰深吸一口气，再度转回头时，眼神已冷冽如刀。
“玄皓，你真以为，凭这破网，就能困死我？”
“困你，足矣。”玄皓漠然开口，“凡人，这便是你逆天的下场。”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仙光，自天际坠落，直刺凌辰眉心！
仙光不大，却蕴藏着玄仙一击的精髓，速度快到超越空间，威力足以一击洞穿化神后期肉身，连神魂都一同湮灭！
这不是试探，这是绝杀！
“来得好！”
凌辰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步一踏，大地崩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断苍剑高举过头顶，鸿蒙道骨之力尽数灌注剑身。
“凌霄霸皇诀——镇压式·霸皇镇岳！”
一剑劈出！
金光贯空，混沌翻涌，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上古霸皇，单手压落，山岳崩塌，星辰倒悬。剑光厚重、霸道、不灭，带着横扫凡界天骄的无匹气势，正面迎向那道仙光！
砰——！！！
剑光与仙光轰然碰撞！
这一刻，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下一瞬——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万里！
群山崩塌，大地沉陷，空气被彻底蒸发，形成一片绝对真空。凌辰那足以碾压妖界大王的一剑，在玄仙这随手一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崩碎！
“呃啊——！！！”
凌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恐怖的仙力洪流狠狠砸中。
骨骼断裂声密集如爆竹，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凝固的空间壁垒上。
咚——！
一声沉闷巨响，空间壁垒泛起一圈金色涟漪。
凌辰重重落地，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衣衫彻底碎裂，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化神后期的肉身，在真正仙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凌辰！！！”
瑶汐猛地睁开眼，凄厉哭喊，神性不受控制地爆发，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可锁仙阵之力太强，那股天庭帝威刚一溢出，便被阵纹狠狠压制回去，反震之力让她嘴角溢出血丝，脸色更加苍白。
“挣扎无用。”玄皓冷漠俯视，“凡人，你已油尽灯枯。”
他抬手，再次凝聚仙力。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仙光，而是十道、百道！
漫天金色箭雨凝聚而成，每一支都由纯粹仙力凝练，箭尖泛着破灭万法的寒光，锁定凌辰周身各大要害。
“这一箭雨落下，你肉身、神魂、道骨，一同化为飞灰。”
“帝姬，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走出阵外，我留他全尸。”
瑶汐泪如雨下，心在寸寸断裂。
她想冲出去，想用自己换凌辰一命。
可就在这时，血泊之中，那道濒临崩溃的身影，却缓缓、缓缓地抬起了手。
凌辰撑着断苍剑，一点点站直身体。
他浑身是血，发丝凌乱，皮肤开裂，气息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的腰，依旧挺直。
他的眼，依旧明亮。
“我凌辰……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没有……跪着死的习惯。”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力气，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要杀我……可以。”
“想让她低头……做梦。”
“今日……我便用这化神后期之躯……告诉你……”
“凡人，也可逆仙！”
轰——！！！
话音未落，凌辰猛地燃烧自身百年寿元！
生命精华炸开，化作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冲入四肢百骸。他不再防御，不再留手，将《万妖吞灵法》运转到极限，疯狂吞噬天地间一切可吞之力——妖气、溃散仙力、空间碎片、甚至是大阵逸散的道则！
“他疯了！”玄皓眉头第一次皱起。
吞噬仙力？
那是找死！
凡躯吞仙力，轻则爆体而亡，重则神魂消融！
可凌辰已经没有选择。
不疯，便是死。
疯，尚有一线生机！
“鸿蒙道骨——燃道！”
凌辰仰天咆哮！
咔嚓——！！！
他体内，那根支撑起一切的先天道骨，竟在这一刻，主动点燃！
不是毁灭，而是献祭式燃烧！
一股凌驾于凡界、凌驾于妖界、甚至隐隐触摸到仙界边缘的太古道韵，自凌辰体内轰然爆发！
道骨之光，漆黑如混沌，金白如开天，瞬间冲破仙阵压制，直冲云霄！
“那是……”玄皓脸色第一次变了，“先天道骨？！还是最顶级的……鸿蒙道骨？！”
他终于明白，为何一个凡人能一路逆天崛起。
为何一个凡人能战妖王、硬抗仙威。
原来，此人身负天地间最顶级的先天道骨！
“可惜，道骨再强，你依旧是凡人！”
玄皓不再留手，眼神狠厉，“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仙阵——绞杀！”
轰——！！！
天庭锁仙阵彻底发动！
亿万道仙纹同时发光，化作一柄柄斩仙飞刀、一道道镇仙锁链、一座座灭仙法印，从四面八方，朝着凌辰轰杀而至！
箭雨、刀光、锁链、法印……
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杀戮海洋！
这一击，足以灭杀十位普通化神后期！
凌辰身处阵心，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他望着漫天杀招，望着身后泪眼婆娑却依旧倔强的瑶汐，心中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泯灭。
守护。
这是他的道。
为她，战至最后一息。
“瑶汐，有你……此生无憾。”
凌辰微微一笑，那是解脱，是安宁，是至死不悔的温柔。
他握紧断苍剑，将所有燃烧的寿元、沸腾的真力、点燃的道骨、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无招。
这一剑，无道。
这一剑，只为守护。
“我以我命……为你……开天！”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漆黑剑光，缓缓划过天际。
可就是这一剑，撞上了那漫天仙力杀招！
砰——砰——砰——砰——砰！！！
仙箭崩碎！
仙刀断裂！
仙锁融化！
仙印湮灭！
一剑之力，竟暂时挡下了玄皓全力一击！
可代价是——
凌辰肉身瞬间崩裂大半，神魂剧烈震颤，道骨燃烧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飞灰。
“噗——！！！”
他再次狂喷一大口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玄皓立于天际，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凌辰能强到这种地步！
“顽抗到底，死不足惜！”
玄皓怒喝一声，仙力再次暴涨，准备施展出真正玄仙神通，一击定乾坤。
而阵中。
凌辰已经站不稳了。
他视线模糊，双耳轰鸣，肉身濒临崩溃，神魂即将熄灭。
瑶汐被阵力阻隔，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后无援军，前有死敌。
力已尽，血已干，道将灭，命将绝。
真正的——
绝境！
凌辰望着瑶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
“对不起……”
“我好像……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他身躯一软，缓缓倒下。
“不要——！！！”
瑶汐发出一声绝望哭喊，神性彻底失控，金色光芒疯狂爆发，却依旧冲不破那该死的锁仙阵。
玄皓冷漠看着这一切，右手缓缓抬起，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凡缘已了，帝姬，该归位了。”
仙力凝聚，致命一击，即将降临。
而就在凌辰身躯即将触地的刹那——
嗡——！！！
他体内，那根燃烧到极致的鸿蒙道骨，突然发出一声响彻灵魂的太古道鸣！
那不是悲鸣。
那是——
觉醒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