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锁龙链如灵蛇出洞,骤然加速,直扑他咽喉。
阿溟瞳孔一缩,弓弦未松,人已跃起。她将阿狰狠狠推向后方岩石凹处,自己背脊迎向那道金光。撞击刹那,金属震鸣炸开,锁龙链正面击中她的肩胛骨下方,巫纹爆燃,淡粉色纹路自左眉骨炸裂般蔓延,迅速爬上面颊与脖颈。皮肤灼裂,血丝从纹路缝隙渗出,顺着下颌滑落,在虎皮小袄边缘洇成暗红。
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却仍撑着没倒。
阿狰被推得后脑撞上石壁,虎皮小袄沾满尘土,银发散乱。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母亲跪在五步之外,背部焦黑一片,巫纹像活物般跳动,仿佛要撕开皮肉钻出来。他喉咙一紧,瞳孔猛然收缩,金色竖瞳一闪即逝,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娘!”
他扑过去,脚踝刚触地,一股无形气浪迎面掀来,将他掀翻在地。他摔进碎石堆,手肘擦破,血混着灰土黏在皮肤上。他不管,爬起来再冲,又被一股力量弹开,第三次跌倒时,左耳祖龙牙耳坠剧烈震颤,脚踝上的巫骨链嗡嗡作响,像是被什么 внутри的东西撞击着要挣脱束缚。
他胸口发烫,像有东西在横冲直撞,想破体而出。不是觉醒,是预警。气息紊乱,却不具攻击性,只在他体内疯狂冲撞,逼得他呼吸急促,眼前发黑。
苍夙钉在原地,双目赤红。他想冲,可锁龙链余威仍在,压制着他龙族血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断刃龙渊剑垂落身侧,剑尖轻颤,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他看着阿溟跪地喘息,看着阿狰一次次扑向她又摔倒,喉咙里堵着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赤霄真人浮在半空,掌心金光稍敛,锁龙链缓缓收回,悬于掌上三寸,符文流转。他低头看着下方混乱局面,嘴角勾起冷笑。这一击他本可取命,但留了三分力。他要让他们痛,要他们崩溃,要那个孩子亲眼看着母亲为自己死。
“还敢往前爬?”他声音不高,却压过山谷风声,“再动一步,下一链直接穿心。”
阿狰没听。他爬到阿溟身边,伸手去碰她肩膀,指尖刚触到焦黑的衣料,就被一股滚烫弹开。他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石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抓着母亲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可阿溟动不了,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阿狰整个人僵住。
她没说话,眼神却在说:别怕。
可他怕。他才五岁,不知道什么叫战局、什么叫权谋,他只知道娘受伤了,是因为他。是他站在那里,是他没能躲开,是他在疼的时候没忍住叫出声,才让她扑过来挡。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压抑不住,越憋越响。他抱住阿溟的胳膊,把脸埋进去,鼻腔全是血腥和烧焦的味道。他抖得厉害,银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祖龙牙耳坠还在震,震得他耳骨生疼。
苍夙终于踏出第一步。地面裂开细纹,他右腿一沉,肩伤崩裂,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在泥土里。他没停,又走一步,锁龙链残余威压如铁链缠身,勒得他呼吸困难。他咬牙,左手撑住剑柄,硬生生挺直腰背。
“赤霄。”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你今日所为,来日必百倍奉还。”
赤霄真人嗤笑一声,手指轻抬,锁龙链再次悬浮而起,金光比先前更盛。他不看苍夙,只盯着阿狰:“小小年纪,护不住母亲,救不了自己,还妄想改命?祖龙印在你身上,是祸不是福。早些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罪。”
话音未落,锁龙链再度蓄势,链首低垂,对准阿狰头顶。
阿狰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睛通红。他张嘴,想吼,却发不出声。他胸口那股力量撞得更猛,像是要撕开胸膛冲出去。他伸手抓住驭兽铃,铃铛嗡鸣,却没有百兽回应。他知道它们怕,他也怕,可他不能退。
他慢慢站起来,站在阿溟身前,小小的身子挡在她前面。
苍夙脚步加快,断剑抬起,剑锋指向半空。
赤霄真人五指微收,金光暴涨。
锁龙链第三次出击,如金蛇破空,直取阿狰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