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十指翻飞，在虚拟键盘上拉出重重残影。解码器接口火花四溅，蓝色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滚动。
“军用级防火墙，可底层刻意留了漏洞，明显是人为设置的后门。”她目光紧盯着跳动的代码，语速飞快，“切入成功，正在调取核心数据库。”
屏幕骤然闪烁，成片红色警告弹窗接连弹出，又被强行压制收起。层层加密文件夹逐一解锁，次第展现在眼前。
所有文件统一标注代号衔尾蛇，后缀跟着密密麻麻的实验编号。
林烬扫过屏幕，瞳孔微微一缩。
点开几份档案，画面触目惊心。剖开的脊背、强行植入发光骨殖的肢体、因肌体排斥扭曲变形的实验体……每一页都罗列着冰冷参数：实验编号、骨骼契合度、存活时长，全无半分人性。
一份名为零号原型的文档，详尽记录着神骨剥离的全过程。手术日期，正是他当年离奇失踪的那一天。而主刀医师一栏，签名赫然是他那位素来和善的大伯。
“神骨移植成功率，仅有百分之零点零三。”苏清念出数据，语气染上彻骨寒意，“余下的实验体，尽数沦为废体。”
林烬神色平静，指尖轻叩控制台边缘，节奏和心跳保持一致。
他心中了然，那些惨死的“废料”里，说不定就有昔日同族亲眷。为了扶持家族里那位天之骄子，他们竟在背地里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是他失踪多年的堂兄。对方瘫在手术台上，脊背豁开巨大创口，神骨被生生挖去，伤口处焦黑一片，显然是用高温强行止血。
“拷贝全部核心资料，重点留存神骨溯源与移植记录。”林烬沉声下令。话音听不出喜怒，可周身流转的真元微微震荡，柜面积尘悄然浮起。
“拷贝进度百分之九十……”
话音未落，林烬耳朵一动。
长廊深处，传来细碎脚步声。不是皮鞋踏地的声响，是战术靴橡胶底特有的摩擦声。步伐沉缓规整，步步带着凛冽杀意。
来人训练有素，每一步音量分毫不差，连呼吸都与脚步精准同步，是专职厮杀的精锐。
“三人小队，三角战术阵型，距大厅二十米。”
林烬当即收敛外放真元，周身灼热气息瞬间散尽，整个人融入周遭阴影。“拷贝完成没有？”
“搞定。”
苏清拔下解码器，动作干脆，顺手清除访问日志。痕迹虽被掩盖，但若仔细追查，依旧会露出破绽。
“关灯，隐蔽。”
林烬伸手拽过苏清，身影一晃，掠至大厅右侧角落。
一排老旧金属储物柜立在此处，蒙着厚尘，是早已被废弃的死角。他悄无声息拉开柜门，示意苏清先入，随即侧身挤了进去。
柜内空间逼仄，机油、铁锈混杂着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吸入喉间泛着腥甜。两人躯体紧紧相贴，苏清能清晰感受到林烬身上滚烫的体温，在阴冷的空间里格外分明，灼得肌肤微微发麻。背后柜壁冰寒刺骨，一冷一热交织，她下意识攥住了林烬的衣角。
林烬没有将柜门完全闭合，特意留出一指宽的缝隙，视野恰好覆盖控制台与大厅入口。
狭小的柜内，两人都刻意放轻呼吸，唯有心跳声隐隐交织共振。
不过十秒，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踏入大厅。
几人身着哑光黑色战术服，能隔绝红外探测，脸上扣着全覆式防毒面具。步枪架着红外瞄准镜，红点在黑暗里来回扫动，像蛰伏的死神之眼。
领头者走到控制台前，戴着手套的手掌抚过机箱侧壁，随即朝同伴打出一串手语。
主机尚有余温，有人刚刚来过。
另一人立刻操作终端，敲击键盘的声响在死寂大厅里格外刺耳。“数据遭到调取，核心文件有拷贝痕迹，对方刻意隐藏了地址。”
“拉响基地警报，封锁所有出入口。”领头人嗓音沙哑，如同粗砂纸摩擦铁片，“开启热成像，把躲起来的老鼠揪出来。”
滴——
尖锐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堡垒，红色警示灯不停旋转，将大厅映得一片血红。
数道红外光束缓缓扫过全场，慢慢朝着储物柜区域逼近。
柜内，苏清周身肌肉紧绷，手悄然摸向腰间信号枪。林烬及时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按兵不动。
透过缝隙，林烬看着光束停在藏身的柜门前。
领头者缓步走近，步枪枪管缓缓抬起，对准柜门锁扣，枪口微微下沉，已是举枪待射的姿态。
林烬在黑暗里眉梢微挑，指尖搭上柜门内侧薄铁板。门外杀意不断凝聚，金属传来的凉意，转瞬便被他掌心高温烘散。
这层铁皮挡不住子弹，至多暂时遮蔽视线。
他侧头凑到苏清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调侃：
“抓稳了，这柜子铰链做工劣质，待会别被巨响震伤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