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话。
她一夹马腹,直接冲到了他身边。萧衍生一把拽住她的缰绳,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你来干什么?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知道。”她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但你在这里。”
“你——”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先突围出去再说。”她看了四周一眼,北狄军还在不断涌上来,“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回头再算。”
两人并肩作战,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沈清漪负责左侧,萧衍负责右侧,三千骑兵分成两路,硬是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刀剑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是死。
“接应的人到了!”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衍一刀砍翻一个北狄兵,转头看向沈清漪:“清漪!”
“我知道。”她点头,“走!”
两人同时发力,带着剩余的骑兵冲向外围。援军已经赶到,里应外合之下,北狄军终于开始后退。这一战,他们损失了近千人,但皇帝和皇后都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大营时,天已经黑了。
萧衍一把拽住沈清漪的手腕,把她拉进主营帐。帐内烛光摇曳,映着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很沉,“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知道。”她平静地看着他,“所以我来了。”
“你——”他被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你就不能听话一次?”
“不能。”她摇头,“因为你在这里。”
“你……”他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胡闹!”
“是吗?”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也来陪我啊。”
“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那你就来陪我啊。”她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感动:“你这个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她歪着头看他。
“明白……”他顿了顿,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明白我有多担心你。”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辛苦都值得了:“我也很担心你。”
“以后不许这么冲动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她点头。
“下次还这样?”
“下次还这样。”
“你敢!”
“敢啊,为什么不敢。”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低头吻住她,不再说话。这个吻很重,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活着。烛火摇曳,帐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帐外,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帐内,这对劫后余生的帝后紧紧相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夜,没有人打扰他们。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萧衍的臂弯里。他的手臂有些麻了,却一直没有动,像是生怕吵醒她。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她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对他,“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打断她,耳根却微微泛红。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陛下,您在想什么呢?”
“你……”他瞪了她一眼,“起来吧,今天还要回京。”
回京。
这两个字让她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临行前春蝉说的话,想起宫里的那些事情,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但当她看到他的眼睛时,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大军启程回京的那天,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沈清漪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她回头看向骑在马上的萧衍,他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还好你没有事,还好我及时赶到了,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弃。
第五卷: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