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脚步声在宫道上回响,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沈清漪站在寿康宫门口,看着一队队禁军涌入各个宫殿,搜索太后的下落。
“皇后娘娘,”李德全匆匆走来,压低声音,“陛下请您先回宫休息,这里由他盯着。”
“他多久没合眼了?”沈清漪问。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从太后宫中走水到现在,陛下滴水未进。”
沈清漪皱眉,看向寝殿的方向。萧衍正站在那具焦尸旁边,背影僵硬。火光在他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衬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寒意里。
“本宫再等等。”她说。
一夜过去,禁军搜遍了整个皇宫,连御花园的池塘都派人下去捞了一遍,却连太后的影子都没找到。天亮时分,萧衍终于下令收队,亲自来到沈清漪面前。
“先回宫。”他的声音沙哑,“朕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宫外秘密搜查。”
沈清漪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出寿康宫的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焦尸——不对,应该是那具烧焦的尸体旁边,已经有人在做进一步的检验。
“陛下,”她开口,“臣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您有没有想过,”她斟酌着用词,“太后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是说,她故意放那场火?”
“臣妾只是觉得奇怪。”沈清漪看向他,“太后宫中守卫森严,怎么会突然走水?就算走水,以太后的身份,身边不可能没有宫人侍候。可禁军冲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具宫女的尸体——还是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是谁。”
“你怀疑太后金蝉脱壳?”
“臣妾不敢妄断。”沈清漪垂眸,“只是这件事太巧合了。摄政王刚揭露了太后的阴谋,她宫中就走了水,人就消失了。”
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漪以为他不会回答。
“查。”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天的工夫,整个皇宫被翻了个底朝天。萧衍加派了大量人手,在京城内外秘密搜索太后的下落。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宫外传来——有人在京郊的白云寺发现了太后的踪迹。
“她出家了。”萧衍收到密报的时候,正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他挥退众人,只留下沈清漪,“太后在白云寺削发为尼,法号‘静安’。”
沈清漪愣了一下:“出家?”
“朕也不太相信。”萧衍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探子回报说,太后确实在白云寺,而且已经剃度完毕,每日吃斋念佛,看起来像是真心皈依佛门。”
“您相信吗?”
“朕……”萧衍转过身来,脸上有一丝疲惫,“朕不知道。太后那个人,朕从来看不透她。她能做出伪造书信陷害忠良的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沈清漪没有说话。她想起太后曾经对她的种种刁难,想起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女人。如果这件事是太后自导自演的金蝉脱壳,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陛下,”她开口,“臣妾还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太后那个人,不会轻易认输的。”
萧衍看了她一眼:“你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坏。”
“不是臣妾把别人想得太坏,”沈清漪摇头,“是太后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陛下,您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付我们的吗?”
萧衍沉默了。他确实没有忘记,太后曾经多次对他和沈清漪出手,若非他们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清漪刚想开口,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加急奏折。
“陛下,边关急报!”
萧衍脸色大变,快步走过去接过奏折。沈清漪看到他打开奏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铁青,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怎么了?”她问。
“北狄再次大军压境。”萧衍的声音很沉,“而且这次领军的人,是太后的侄子——镇北侯萧焕。”
沈清漪愣了一下:“太后的侄子?”
“对。”萧衍把奏折递给她,“萧焕打着‘营救太后’的旗号,要求我们放人,否则就踏平边关。”
沈清漪看完奏折,脸色也变了。她终于明白太后的真正目的了——不是金蝉脱壳,而是以退为进,借刀杀人。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您打算怎么办?”
萧衍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看来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
“那臣妾陪您一起去。”沈清漪说。
“不行。”萧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你留在宫里,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臣妾在宫里等您凯旋归来。”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这一仗朕输了……”
“陛下,”沈清漪打断他,“您不会输的。”
“如果朕输了,”他没有理会她的打断,继续说道,“你就带着孩子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也不要想着给朕报仇。只要你们好好活着,就够了。”
沈清漪的心脏猛地一紧。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可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陛下……”
“不要问。”萧衍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记住朕说的话就好。”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沈清漪一个人站在原地。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她心底一片冰凉。
这场火,烧掉的不仅是太后的宫殿,还有这深宫中最后的平静。而太后的失踪,或许意味着更大的阴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