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
沈清漪快步上前，弯腰扶住她的手臂：“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皇后娘娘，”苏晚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您救救臣妾的家人！”
“先起来。”沈清漪用了些力气，硬是把苏晚晴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转头对春蝉使了个眼色，“去倒杯热茶来。”
春蝉会意地退下，殿门被轻轻带上。
沈清漪拉着苏晚晴坐到榻边，感受到她的手冰凉得厉害：“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晴接过茶盏，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滚烫的茶水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浑然不觉。
“臣妾的父亲，”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苏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年，立下战功无数。可是日前有人向朝廷告发，说他……说他通敌卖国！”
“什么？”沈清漪皱眉，“通敌卖国？这怎么可能？”
“臣妾也知道不可能！”苏晚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可是……可是他们伪造了书信，说是有父亲与北狄往来的信件为证。陛下震怒，下令三日后处斩苏家满门！”
三日后。
沈清漪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距离苏家满门抄斩，只剩下三天时间。
“你先别急，”她按住苏晚晴的手，“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是今日上午。”苏晚晴抬起泪眼，眼眶红得吓人，“臣妾的父亲一直镇守边关，从未回京。可是今早突然有圣旨到，说父亲通敌叛国，已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臣妾……臣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求皇后娘娘！”
沈清漪沉默了。
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找萧衍。但她不能冲动——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背后必定有文章。
“你说的伪造书信，是怎么回事？”她必须问清楚。
“臣妾不知道，”苏晚晴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臣妾只知道，那些书信是有人故意伪造的，目的就是要置父亲于死地。父亲在边关多年，手握兵权，早就有人看不惯他。这次……这次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沈清漪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
苏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年，战功赫赫。这样的人被人陷害通敌，要么是政敌报复，要么是有人想借此打击边关的军权。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小事。
“你先在我宫里待着，”她停下脚步，“我去向陛下问清楚情况。”
“皇后娘娘，”苏晚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指尖用力得发白，“求您一定要救救父亲！父亲他……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会尽力的。”沈清漪拍了拍她的手，感受到她在发抖，“你先安心等着。”
走出殿门，沈清漪对春蝉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往前走，直到周围没有旁人了，春蝉才低声开口：“主子，这事儿……”
“我知道。”沈清漪打断她，“你去查查，苏老将军通敌这件事，朝堂上都是什么反应。还有，看看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春蝉应了一声，又有些犹豫：“主子，您真的要管？这件事……怕是不简单。”
“我知道不简单。”沈清漪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远方，“但苏晚晴是我的朋友，她求到我面前，我不能不管。”
春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家主子就是这样的人，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比谁都重情义。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衍正低头批阅奏折，听见通报说皇后来了，立刻抬起头。他放下朱砂笔，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沈清漪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萧衍正从案后走出来迎接她。
“怎么这时候来了？”他拉着她的手坐下，语气温和，“用过晚膳了吗？”
“陛下，”沈清漪没有心思闲聊，她抽回自己的手，直直地看着他，“臣妾有件事想问问您。”
萧衍察觉到她的严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什么事？”
“苏老将军通敌卖国的事，是真的吗？”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苏妃刚才来找过臣妾。”沈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求臣妾救救她的家人。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也是今日才收到的奏折。边关送来急报，说苏老将军与北狄有书信往来，意图谋反。朕已经下旨，将苏家满门收押，等候发落。”
“陛下相信吗？”沈清漪问得直接，“您相信苏老将军会通敌？”
萧衍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漪，看着窗外的夜色：“朕……不确定。”
“不确定？”沈清漪站起身，语气有些激动，“陛下，苏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年，为大梁立下多少战功？怎么可能说通敌就通敌？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朕知道。”萧衍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所以朕没有立即下令处死，只是先将人收押。”
“可您下的是三日后处斩的圣旨！”沈清漪提高了音量，眼中满是急切，“陛下，三天后就是苏家满门的死期！”
萧衍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皇后，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臣妾冷静不了！”沈清漪按住心中的焦急，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苏老将军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你说的这些，朕都想到了。”萧衍再次上前，这次成功握住了她的手，“但这件事牵涉到边关军权，牵涉到朝堂势力，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朕需要时间调查。”
“陛下要调查多久？”沈清漪抽回手，眼中满是担忧，“三天后，苏家满门就要人头落地！”
萧衍沉默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偶尔传来更鼓声远远传来。
过了良久，萧衍才开口：“皇后，这件事你不用管，朕会处理。”
“陛下……”
“你不用管。”萧衍打断她的话，声音变得有些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沈清漪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萧衍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种疏离感让她心里一紧。
“为什么？”她问，声音低了下去。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辨：“因为苏家的事，牵涉到摄政王。”
摄政王？
沈清漪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萧珩、苏晚晴、边关军权……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成一条线。
“陛下，您是说……”
“不要问了。”萧衍再次打断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管。朕会处理。”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着萧衍转身走回案后。她想问清楚，但萧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在回避什么。
“那臣妾先告退了。”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沈清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萧珩、苏家、谋反……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还有萧衍刚才的表情——他在害怕什么？
春蝉从暗处走出来，递上一件披风：“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漪接过披风系上，感受到那一点温暖，“春蝉，我让你查的事……”
“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春蝉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偷听，“主子，您说摄政王他……会不会就是幕后之人？”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想起苏晚晴刚才的样子，想起萧衍刚才的表情，想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远处，更鼓声传来，已经是二更天了。
三日后，就是苏家满门的死期。
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