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赵淑芬比闹钟醒得还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去厨房准备早餐。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两个箱子,一个是她的换洗衣物,一个塞满了老周的药和相机配件。用老周的话说,出门在外,什么都能凑合,相机不能没有。
“这么早?”
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淑芬回头,看见他站在卧室门口,精神还不错。
“睡不着。”她把粥盛到碗里,“怕误了飞机。”
“误不了。”老周笑着坐下,“我都查好了,十一点的航班,下午两点到桂林。”
去机场的路上,赵淑芬靠在出租车窗边,看着城市在清晨的阳光里一点点亮起来。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她想起年轻时候的事,那会儿她哪儿都没去过,最远就是回娘家。后来嫁了人,更是哪儿都去不了。
“想什么呢?”老周问。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像做梦。”
老周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桂林比她想象的远。飞机落地时已经中午,取了行李走出去,热气扑面而来。赵淑芬深吸一口气,空气是湿的,带着树叶的味道。
“这就是桂林?”她问。
“这是市区。漓江还得一会儿。”老周拦了辆出租车,“先去酒店休息,下午再去玩。”
酒店房间不错,窗外能看见山。赵淑芬放下行李,趴在窗边看了半天。山就在眼前,像画一样。
“下午去哪儿?”她问。
“漓江。”
下午真的去了漓江。竹筏在水面上漂,她坐在上面,脚尖轻轻碰着水。老周拿着相机不停拍。
“淑芬,看这里。”
“笑一个。”
“手举起来。”
她配合着,笑得脸都酸了。竹筏师傅是当地人,五六十岁,皮肤晒得黝黑。他撑着竹篙,慢悠悠地说:“你们感情真好。”
赵淑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
她偷偷看了老周一眼,发现他也在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头发花白,但笑得像个孩子。
晚上回到酒店,赵淑芬躺在床上,浑身酸但心里畅快。手机响了,是赵明远。
“妈,到了吗?”
“到了,刚回来。”
“那就好。玩得开心吗?”
“开心。”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眼眶湿了。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见真的山水,第一次不是因为照顾谁而出行。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老周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这样,问:“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就是觉得,原来这就是旅游的感觉。”
窗外是桂林的夜,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幅画。赵淑芬想着白天看到的风景,心里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