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关掉直播软件，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十四杀吃鸡，弹幕从“挂壁”变成“对不起”，这种反转他经历过太多次，早该麻木了。但今天不一样。系统的那条提示像根刺，卡在心里不舒服。
“根据我的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话说到一半就断，系统从来没有这样过。它总是把话说完，不管有用没用。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才接，周燃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迷茫：“哥，这都几点了？”
“帮我查个人。”
“谁？”
“暗夜猎手。真实身份，职业经历，社会关系，我要全部。”
周燃那边停顿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靠哥，你来真的？那孙子就是个跳梁小丑，不用理他不行吗？”
“快点。”
“行行行，等我二十分钟。”
挂掉电话，陆沉舟起身走到窗边。凌晨的城市安静得像幅画，路灯一盏盏灭掉，天边开始泛白。他点燃一根烟，看着烟雾慢慢散开。
前世职业生涯中，被他击垮的选手太多了。有的人退役，有的人转行，有的人从此一蹶不振。那些人的脸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个名字他永远忘不掉——
“猎手。”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前世那个被称为“暗夜猎手”的选手，在他之前是联赛公认的顶级狙击手，两人曾在总决赛相遇，结果陆沉舟所在的队伍三比零横扫对手。赛后，暗夜猎手的状态急剧下滑，不到一年就被俱乐部踢掉，从此在直播圈销声匿迹。
那时候陆沉舟还年轻，不懂什么叫赶尽杀绝。现在想想，那场失利毁掉的不仅是一个选手的职业生涯，更是一个人的全部。
难道他也穿越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烟已经烧到手指。陆沉舟皱了下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手机震动，周燃发来消息：“哥，查到了。暗夜猎手真名叫林皓，今年二十八岁，五年前从职业战队退役，之后转型做主播。粉丝大概八十万，专门做游戏技术分析那种。”
“就这些？”
“还有一点比较奇怪。”周燃那边顿了顿，“他最近三个月突然开始频繁接触一些平台高层，我还查到他和许薄言那边的人通过电话。”
陆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查。”
“还用你说。”周燃打了个哈欠，“对了哥，你让我查的那个'一个合格的喷子'的IP，我之前不是锁定了一个地址吗？今天又有新动静了，那孙子又换地址了，明显是故意的。”
“没事，迟早会抓到。”
挂了电话，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逐渐亮起来。前世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颁奖台上的掌声，失败者落寞的背影，还有那些曾经恨他入骨的人。
如果暗夜猎手真的是前世那个被自己击垮的选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不是来挑战的，他是来复仇的。
用舆论杀死一个人，比用枪杀死一个人更容易。这是前世那些人就教给他的道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系统。
“检测到敌对意图，目标等级：中高度危险。对方似乎掌握了宿主的某些过往信息，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陆沉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前世的黑料吗？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些所谓的“黑料”，不过是被有心人放大扭曲的事实。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但舆论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情绪。
“行。”他轻声说，“既然你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窗外，天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将是漫长的一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陆沉舟直播的回放。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
“陆沉舟，我们又见面了。”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会让你体验我当年体验过的一切。”
他的鼠标移动到一份文件上，上面写着几个字——“陆沉舟黑料汇总”。只要点击发送，这篇文章就会出现在各大平台的头条。
但他没有点下去。
“不急。”他说，“好戏要慢慢演，才能让人记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但眼睛里的光芒冰冷而危险。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