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暗森林鏖战落幕,四下狼藉一片,断木焦土铺满大地。
夜风掠过荒芜林地,卷起细碎焦灰,一道黑袍纱面老者自最深的暗影中缓步踏出。
老者悬立半空,指尖腾起一缕阴寒凝雾,稳稳裹住地上所有沾着妖月莲血气的泥土。
整片血色焦土尽数浮空收拢,缓缓沉淀封存进一只黝黑流光的银纹古瓶之内。
老者十指修长垂落,指甲覆着一层透亮暗沉的黑光,黑袍宽袖无风自动。
“妖皇,很快便送你一场毕生难忘的大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妖界天穹黑云压顶,圣道威压覆压万里山河。
白夭夭一身赤红长裙为底,外罩一袭垂坠质感的纯黑阔边长衣,静立妖界高空正门之上。
云层阴影深处人影错落,圣教精锐尽数隐匿现身。
都俊泽位居正中,身侧并列两名护法,旧敌南宫绕立在末位随行。
身后列队无数高大圣使,全员敛息蓄势,凛冽锋芒直指妖界疆域。
白夭夭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风口浪尖,神色平静无波,未有半分怯退。
“来者不善,诸位圣教众人率兵临界,今日究竟有何贵干?”
都俊泽缓步踏出阴影,面容温和平淡,语气轻缓却带着强势威压。
“并无恶意,我等远道而来,只是想向妖尊随手借取一物。”
白夭夭眸光扫过对方全副武装的浩荡阵仗,声线冷冽清亮。
“我妖族,不与圣教往来。大军压境,借物,说辞太过牵强。”
白夭夭身侧,南宫十七一袭贴身黑色劲装肃立,身形利落挺拔,面容清俊冷峻。
南宫绕视线锁定南宫十七,眼底眸光沉落,掠过一抹极致阴狠的算计。
都俊泽抬手祭出本命命牌,金色圣纹骤然冲天亮起。
四道浑厚圣力瞬间交织成困杀大阵,封死白夭夭周身进退路径。
万千红线自白夭夭袖中暴涌而出,数尊高阶傀儡分身落地成形。
她单手握紧灵线主线,掌风凌厉劈斩,操控四大镇守傀儡同步迎击而上。
孤身一线御万法,以一己之力硬抗都俊泽与三名圣教护法的联手强攻。
天际两声震天长鸣撕破云层,火凤与远古妖龙破云现世。
火凤双翼铺展遮天蔽日,滔天烈焰席卷四方,灼烧所有近身仙兵圣将。
火光过境寸草不生,冲在前排的圣使瞬间被烈火吞噬,惨叫此起彼伏。
远古妖龙盘旋长空,巨口一张,数道巨型水球轰然砸落圣教禁制阵眼。
水火剧烈相撞炸起漫天气浪,寂灭余波横扫四野,震得圣阵层层龟裂。
周边各大妖族部落妖王尽数腾空驰援,妖兵如云奔赴前线。
另一侧高空战场,南宫绕手持银纹长枪纵身疾掠,独身锁定南宫十七缠斗。
南宫十七乃是古老傀儡躯体,多年修为恒定炼虚境,始终未曾突破。
他抬手撑开凝骨伞,万千锋利骨刺轰然溅射,直面迎上长枪横扫的攻势。
枪尖破空锐响连绵不断,骨刺与枪身疯狂对冲,长空劲气暴乱翻涌。
南宫绕蓄力横扫,长枪裹挟厚重圣力,枪尖锋芒径直横穿南宫十七整片胸膛。
傀儡躯体坚硬凝实,创口平整无痕,屹立未倒。
南宫绕眼底寒芒一闪,早有预谋般抬手取出随身摄魂镜。
镜面黑光骤然暴涨刺目,一束夺魂幽光精准锁死南宫十七眉心。
天际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南宫十七身躯骤然脱力僵直。
整个人从万丈高空坠落,砸落妖界地面,再无动静。
南宫绕快速收镜敛势,提枪一闪掠回都俊泽身侧,低声回禀。
“得手。”
都俊泽环视混乱战场,无意久留。
“撤退。”
一众圣教人马尽数收力,化作漫天流光,瞬息撤出妖界地界,消失无踪。
白夭夭挥手震散周身残留的圣道余威,纵身快步落地。
她俯身蹲至南宫十七身侧,凝视倒地不动的人影。
周遭妖侍迅速围拢,即刻传召新任妖界大祭司阿水赶来诊治。
阿水快步俯身落指,细探南宫十七眉心灵息与魂魄脉络。
“尊上,南宫十七三魂七魄,丢失一婚一片魄。”
白夭夭平视前方,语气平稳出声追问。
“魂魄少了一魂一魄,会是何种状态?”
阿水垂首据实回禀,语态肃穆严谨。
“神魂溃散无法归体,心智倒退至五六岁稚童模样,从此浑噩懵懂,不识人事。”
白夭夭垂眸望着躺卧在地、形同残破人偶的南宫十七。
数十年朝夕相伴,此人始终静默相随,镇守身侧,任劳任怨,不求分毫名分。
她静立片刻,随即转头对着殿外妖侍朗声传令。
“传杂毛狐狸进殿见我。”
不多时,杂毛狐狸快步入内,躬身恭敬行礼。
“妖皇传唤属下,有何吩咐?”
白夭夭直视其人,开门见山问话。
“前几日持我表哥信物前来投奔的妖侍,你可知我表哥现下身在何处?”
杂毛狐狸应声如实作答。
“回尊上,大周境内。”
白夭夭当即敲定行程,当众交代后续所有事宜。
“我携火凤、妖龙,护送南宫十七前往求医。”
“我离界期间,妖界所有军政大小事务,全权交由大祭司阿水统筹镇守。”
阿水率领一众妖族重臣躬身应命,语气坚定郑重。
“尊上尽管安心前往,我等必死守妖界疆域,稳住各族秩序。”
白夭夭抬手凌空召出灵舟,舟身澄澈流光,悬浮半空。
火凤妖龙分立两侧护法,将南宫十七扶置落座舟中。
白夭夭纵身登舟,灵舟灵光骤然爆发,破开层层云气,朝着大周疆域极速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