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邪恶的阵法，我曾祖父为什么要研究它？
“道长，我曾祖父他……会不会用过这种阵法？”
玄清道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道不敢妄下定论。但你曾祖父晚年突然隐居，不再过问世事，确实有些反常。也许，他真的用过这种阵法，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沉默了。
我曾祖父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研究这种危险的阵法？他到底想复活谁？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决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我开始在枫溪镇四处打听，询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关于我曾祖父的事情。
枫溪镇不大，老一辈的人大多还记得陈天元这个名字。在他们的描述中，我曾祖父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能看风水、驱邪治病、预测吉凶，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但他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晚年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你曾祖父啊，是个好人。”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婆婆对我说，“那年我儿子生了一场大病，请了好多郎中都看不好。后来找到了你曾祖父，他画了一道符，烧成灰兑水给我儿子喝下，第二天就好了。真是神仙手段啊。”
“那他晚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老婆婆想了想，说：“特别的事情……倒是有一件。大概是1949年秋天吧，有一天晚上，你曾祖父家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哭得很伤心，像是死了人一样。第二天，有人看到他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出门了。”
1949年秋天。
那正是我曾祖父写下《祖传录》的时间。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继续追问，但老婆婆也说不清楚更多了。毕竟，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决定，去我曾祖父的坟前看看。
我曾祖父的坟在后山上，和枫溪镇的其他先人埋在一起。坟不大，墓碑也很简单，只刻着“先考陈公天元之墓”几个字。坟前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来祭拜过了。
我清理了坟前的杂草，点了几根香，烧了一些纸钱，然后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曾祖父，我是陈落。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您。您为什么要撕掉《祖传录》里关于七星还魂阵的那几页？您到底想复活谁？您晚年为什么突然隐居？如果您在天有灵，请给我一些启示吧。”
我跪在坟前，等了很久，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异象，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眼角的余光瞥到墓碑的背面，似乎刻着一些字。
我绕到墓碑后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墓碑的背面，确实刻着一些字。字很小，很浅，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字的内容，让我心头一震。
“吾一生行善，唯有一事，愧对于心。民国三十八年秋，吾为救一亡女，逆天而行，布下七星还魂阵。然阵法失败，吾不仅未能救活那女子，反而折损了十年阳寿，且导致那女子的魂魄被邪祟附身，酿成大祸。吾深感愧疚，遂将阵法图谱撕毁，以免后人重蹈覆辙。后世子孙，若见此文，当以此为戒。逆天行事，必遭天谴。切记，切记。”
民国三十八年秋。
救一亡女。
七星还魂阵。
失败。
邪祟附身。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让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我曾祖父当年布下七星还魂阵，想要救活的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阿绣？
阿绣是被王富贵害死的，我曾祖父收了王员外的钱，去做法事超度她。但他在超度的过程中，发现阿绣的魂魄还在，于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布下七星还魂阵，将她救活。
但阵法失败了。阿绣不仅没有复活，反而被邪祟附身，变成了后来的那个红衣女人。
我曾祖父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将阿绣连同那个邪祟一起封印在了棺材里，藏在了密室中。但他也因此折损了十年阳寿，不久之后就去世了。
这个猜想，合情合理，能够解释所有的疑点。
但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七星还魂阵吸引过来？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为了查清那个邪祟的来历，我决定去县城的档案馆查阅民国时期的旧档案。
枫溪镇隶属于青田县，县档案馆在县城里，距离枫溪镇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县档案馆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了二楼的一个阅览室里，搬来了几摞民国时期的档案。
那些档案都是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损了，需要小心翼翼地翻阅。我一摞一摞地翻看，寻找着关于枫溪镇和曾祖父的记载。
翻了大半天，我终于在一本民国三十八年的县志草稿中，找到了一段相关的记载。
“民国三十八年秋，枫溪镇陈家沟发生一桩奇事。村民王某之女王某，年十八，无故猝死。三日后，其尸身不翼而飞。王某报案，警方多方查找，未果。七日后，有人于枫溪镇后山发现王某尸体，身着嫁衣，妆容完好，面带微笑。经法医检验，死者身上无任何伤痕，亦无中毒迹象，死因不明。此案至今未破，成为一桩悬案。”
这段记载，和阿绣的故事基本吻合。
但后面还有一段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据当地村民反映，王某死后，枫溪镇接连发生多起怪事。有村民夜间看到一红衣女子在镇中游荡，亦有村民家中牲畜无故暴毙。一时间，镇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后有道士陈天元出面，做法三日，方将事态平息。此后，红衣女子再未出现。”
我曾祖父做法三日，平息了事态。
他所谓的“做法”，其实就是将阿绣封印。
但他封印的，不仅仅是阿绣，还有那个附身在她身上的邪祟。
那个邪祟，到底是什么？
我继续翻看档案，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另一本民国三十六年的档案中，我找到了一份关于“邪祟伤人”的记录。
“民国三十六年冬，青田县下辖的杨柳村发生一起邪祟伤人事件。村民李某夜间外出如厕，被一不明生物袭击，颈部受伤，血流不止。李某被家人发现时已奄奄一息，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据李某家人描述，袭击李某的生物，形似人，但浑身覆盖黑色毛发，面部无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口。警方调查后认为，袭击李某的是一头野猪，但村民均表示不信，认为那是邪祟作祟。”
形似人，浑身覆盖黑色毛发，面部无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口。
这个描述，让我想起了《祖传录》里记载的一种邪祟——“黑魇”。
黑魇，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邪祟，据说诞生于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之中。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变化成各种样子，但它最喜欢的形态，就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它喜欢袭击落单的人类，吸食他们的恐惧和精气。
难道，附身在阿绣身上的，就是黑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麻烦了。黑魇是一种非常难缠的邪祟，它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极其狡猾，善于隐藏自己。我曾祖父当年也只能将它封印，而无法彻底消灭它。
现在，它逃走了。
它会去哪里？
它会做什么？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档案馆。
回到枫溪镇后，我把查到的情况告诉了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黑魇……”他喃喃道，“这种东西，贫道也只是在师门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据说它极难对付，需要集合多位高手之力，才能将其消灭。”
“那道长，我们该怎么办？”
“它现在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作恶。”玄清道长说，“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在它恢复力量之前，将其彻底消灭。否则，一旦它恢复了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它？”
“黑魇喜欢阴气重的地方。”玄清道长说，“它很可能会躲在古墓、乱葬岗或者废弃的老宅里。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入手，逐一排查。”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玄清道长跑遍了枫溪镇周边的所有古墓、乱葬岗和废弃老宅。但那个黑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它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枫溪镇？”我问。
“有可能。”玄清道长说，“它受了伤，可能会逃到更偏远的地方去躲藏。如果是这样，那找起来就麻烦了。”
我沉默了。
如果黑魇真的逃走了，那我们要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我也不能放弃。放任这样一个邪祟在外面游荡，随时都可能有人受害。
我必须找到它。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老鸦山的那口井。
阿绣曾经躲在那口井里。那口井阴气很重，很适合黑魇躲藏。而且，那口井的位置很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
黑魇会不会又回到了那口井里？
我决定再去老鸦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