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尝试着绷紧右腿的肌肉,那条被榴弹炮冲击波震得几乎粉碎的腿骨,此刻已经传来清晰的力道。
虽然还不能站立,但骨骼断裂处那种锥心的剧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这属性面板,当真霸道。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身体开始恢复,或许可以尝试运转一下功法。
哪怕是最低阶的炼体功法,也能加速血液循环,辅助伤势愈合。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记忆深处,将那部早已被他抛在脑后近千年的《淬骨诀》翻找了出来。
这是他少年时修炼的第一部功法,也是修真界流传最广的大路货色。
功法口诀在心中流淌,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
刚一开始,他就皱起了眉头。
不行。
这个时代的灵气,比他闭关前还要稀薄百倍,简直约等于无。
空气中游离的那些可怜灵气,根本无法支撑《淬骨诀》最基础的运转。
强行吸纳,效率比龟爬还慢。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暴涨的精神力却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以身体为中心,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到了。
床头青瓷花瓶的枝叶阴影里,藏着一个微型监听器。
天花板吊灯的底座上,贴着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头。
窗帘轨道的末端,还有一个。
甚至连床板的背面,都被人安装了震动和热感应装置。
一共七个。
布置得相当专业,角度刁钻,几乎覆盖了所有死角。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叫林可可的孙女的手笔。
林玄心中了然。
这家人,嘴上说着是亲戚,行动上却把他当成了最高级别的危险品来防范。
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放弃了从外界吸纳灵气的愚蠢想法,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那股由生命属性点转化而来的新生能量,正温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控制着这股能量,不再让它均匀地修复全身,而是强行将其引导至右腿的腿骨处,模拟《淬骨诀》的运行路线,用能量冲刷骨骼。
这个过程,比正常的修炼要痛苦百倍。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他的右腿膝盖处传来。
那是正在愈合的骨骼,因为受到外力强行矫正,而发出的摩擦声。
林玄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痛苦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他故意加大了动作的幅度,让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痉挛。
骨骼摩擦的“咔哒”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监控室里,林可可正死死盯着屏幕。
高灵敏度的收音设备,将房间里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画面上,林玄躺在床上,身体不时抽搐一下,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在干什么?自残吗?”旁边的一名安保人员看得头皮发麻。
林可可没有回答,只是调出了林玄的实时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心率飙升,血压不稳,脑电波异常活跃……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目标正在经历极端的生理痛苦。
可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崩溃,各项机能反而都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趋势,向上攀升。
林可可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这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残酷到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行“改造”自己的身体。
体检报告里那种衰败与新生并存的诡异状态,终于有了解释。
他的身体在崩溃,是事实。
但他的意志,或者说他掌握的某种特殊技术,正在强迫身体进行超越极限的修复和进化。
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个组织?
林可可心中升起了更强烈的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研究欲。
一连两天,林玄都在重复着这种“自残式”的修炼。
林晚晚每天来送饭时,都能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中越来越不忍。
这天下午,她又端着一份精心准备的高蛋白营养餐走了进来,托盘上还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那个……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她把托盘放下,将药瓶偷偷塞到林玄的枕头边,小声说,“这是止痛药,效果很好的,你……你如果疼得受不了,就吃一片。”
说完,她就红着脸跑了出去,好像做了什么坏事。
林玄看着枕边的药瓶,又看了看门口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药瓶,直接扔进了床底的垃圾桶。
然后,他端起那碗营养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千年岁月,人心鬼蜮他见得多了,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单纯善意,反而让他有些触动。
这就是血脉亲情吗?倒也有趣。
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浮现。
【获得后辈的真诚关怀,触发隐藏奖励。】
【气运+1】
【魅力+1】
林玄微微一怔,还能这样?
他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气运:1.1(平平无奇)】
【魅力:6.1(眉清目秀)】
虽然加得不多,但这是白送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期间,林玄又通过完成“自主进食”、“下床行走”等几个小任务,获得了零散的几个属性点。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点数,全部加在了“力量”和“敏捷”上。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虽然体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法力,但单纯的肉体力量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超地球上任何一个凡人。
慈善晚宴的当天下午,陈伯亲自带着两名仆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
“老祖宗,家主让您准备一下,晚上要出席一个宴会。”
林玄点了点头,在仆人的帮助下,换上了这身行头。
笔挺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一条暗纹领带系得恰到好处。
他站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黑发黑眸,面容俊朗,身形挺拔。
除了眼神深处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这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千年的记忆,与此刻的现实,产生了一种光怪陆离的交叠感。
他有多久,没穿过这种“凡人”的衣服了?
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正当他有些出神时,房门被推开,林可可走了进来。
她今天也换下了一身白大褂,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女士小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冷艳。
“准备好了?”她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目光中依旧带着审视。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可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外观酷似高档钢笔的东西,递了过去。
“拿着。”
林玄伸手接过。
“这是高压电击器,以防万一。”林可可冷冷地解释道,“按动顶部开关,可以瞬间释放三万伏电压,足够让一个成年壮汉失去行动能力。”
林玄握着这支“钢笔”,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渗入其中。
下一秒,他心中便有了判断。
这东西的内部结构,远比林可可描述的要复杂得多。
除了高压电击模块,它还集成了一个微型定位器,一个录音装置,甚至还有一个……能量反应监测器。
这既是给他的防身武器,也是一条拴在他身上的电子狗链。
用来保护他,更是用来监视他,试探他。
林玄脸上不动声色,将“钢笔”插进西装上衣的口袋里,对着林可可点了点头,用这两天已经恢复正常的嗓音,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