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离基地只剩九十秒。
欧阳振华松开控制台，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表情很平静。他知道，刚才的信号唤醒失败了。第七舰上那一下脑波同步，就像丢进水里的小石头，刚有点动静，就被压住了。
对面不是什么求道者，也不是迷路的人。是血屠。
他是海盗头子，靠杀人和抢东西出名。脑子里想的不是道理，是炸药和钱。他不会停，也不会讲理。他会一直撞上来，哪怕自己死，也要把这里毁掉。
那就打。
欧阳振华闭眼，体内气息下沉，胸口的石碑残片开始发烫。他呼吸变了，变得很慢，很深。这是他修炼多年才有的状态。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前。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但他一动，外面的空间就变了。三千光秒内，光线歪了，空气像水一样荡起波纹。
弹幕一下子安静，接着炸了：
【？？？这是啥】
【空间在抖！】
【大佬出手了！！】
屏障出现了。
就在第一艘战舰要撞上能源区的前五秒，一层透明的墙挡在了前面。战舰撞上去，爆炸了，火光冲天，冲击波像海浪一样拍过来，却被挡在外面。火焰在墙上翻滚，烧不进来。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冲击很强……但屏障没问题，稳定率98.7%。”
没人高兴。大家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七艘战舰还在撞。它们不停，引擎全开，自爆系统一直在充能，像疯了一样咬着基地不放，非要撞出个口子。
血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又粗又狠：“欧阳振华！你挡住一次，能挡住七次吗？老子今天非砸了你的破讲坛！”
没人回他。
欧阳振华睁开眼，往前走了一步。
长袍自己飘了起来，衣角轻轻扬起。他还是背着手，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人感觉不对劲。随着他走，整个遗迹里的压力变大了，空间开始震动，和地底的一些古老图案有了反应。
“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金属裂开的声音。
三艘战舰先撑不住了。震动打中了它们最弱的地方，焊缝断了，舱体移位，燃料管爆了。其中一艘刚离开屏障，就在太空里散架了，碎片飞出去，被能量点着，变成一团燃烧的垃圾。
剩下的四艘动力乱了，方向偏了，可还在往基地撞。
弹幕刷得很快：
【这招太狠了】
【不是打船，是震船！】
【道域=物理外挂？】
欧阳振华又走了一步。
这次他停下了，眼睛看向远处最大的那艘战舰——血屠的旗舰。
他把力量集中过去。
震动频率调到最高，专门打敌舰的引擎和骨架。金属受不了这种持续震动，钉子崩飞，外壳鼓起来又塌下去，推进口变形，“砰”地炸出一个小火球。
一艘接一艘。
第四艘引擎坏了，开始转圈；第五艘漏油，自己炸了；第六艘想跑，却被一股引力拉住，拖回震动区，直接撕成两半。
最后一艘，也就是血屠的船，还连着壳，但装甲掉了大半，舰桥玻璃碎了，动力只剩三成。它歪歪地停在屏障外，喷着黑烟和火花，像只快死的野兽。
血屠吼道：“你赢不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话没说完，通讯断了。
那艘破船终于转身，拖着浓烟逃走了。其他六艘已经成了漂浮的废铁，在余波里慢慢飘远。
指挥室很安静。
警报还在响，红灯还在闪，但所有人都知道——战斗结束了。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手慢慢放下。他没追，也没下令反击。他就看着屏幕，看那艘破船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三分钟后，他抬手，轻轻一收。
道域消失了。
空间恢复原样，光也清楚了。屏障一没，基地外的能量降下来，几个过热的地方冒出青烟。
“安全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没人回应。有人低头检查机器，有人记数据，有人摘下耳机，手有点抖。
弹幕却疯了：
【无敌！】
【这才是真正的道祖】
【刚才那几步，我头皮都麻了】
【建议改名叫《论讲道者如何用踱步灭舰队》】
欧阳振华转过身，看着大家。他脸色有点白，额头出汗，呼吸比平时重。用这么大的道域，还连续攻击，对他身体负担很大。
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了一圈每个人，最后看向主屏幕——那里显示东南方向的画面：到处是残骸，星轨安静，血屠的船还在逃，但已经没威胁了。
他没多说什么。
走到窗前，抬头看星空。
他眼里没有高兴，也没有解气。只有安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表面平，底下还有东西在动。
他知道，血屠不会罢休。帝国也不会安分。今天挡住的是七艘自杀舰，明天可能来整支舰队，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但现在，基地还在，人也都在。
这就够了。
门开了，一个技术员走进来，拿着报告：“老师，战斗数据整理好了。道域启动用了4.2秒，屏障撑了6分17秒，命中率89.3%，打掉六艘，重伤一艘，我们这边没人受伤。”
欧阳振华点点头，没接报告。
他还在看窗外，手轻轻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石碑残片还热着，像是还在回应刚才的力量。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飘过一行字：
【他不是在看星星。是在等下一个敌人。】
最后一片残骸慢慢飘走，离开轨道，沉进黑暗。
警报灯还亮着，一级戒备没解除。能源区有三处漏，正在修；教学区的防护罩关着，没打开；地下电源还在工作，嗡嗡声不断。
一切照常，又不一样了。
欧阳振华收回目光，轻声问：“云瑶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技术员答，“她在整理高维信号，说稍后交。”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站着不动，影子拉得很长。长袍上的星图在暗处微微发光，像把宇宙穿在了身上。
外面，星空无声。
里面，没人说话。
这场战斗没有庆祝，也不需要掌声。它只是证明了一件事——当有人拿刀来时，讲道理的人，也能打赢。
血屠的船消失了，监控换回正常画面。扫描显示，三百光秒内没有高速目标，危险等级降到黄色。
欧阳振华终于坐下。
他坐的是老位置，金属椅子，没垫子。他坐得直，手放在膝盖上，闭眼休息。体内气息慢慢流动，按《混沌开天诀》修复身体，识海中的道种缓缓转着，吸收战斗后的余力。
弹幕还在刷：
【刚才那几步比我一辈子走得都有分量】
【建议出个《如何用走路打败海盗》教程】
【他累了吧？心疼】
【别吵，让他歇会】
五分钟过去了。
他睁眼，第一句话是：“接联盟总部，我要汇报。”
技术员马上操作：“信号准备好了，等您授权。”
他点头：“用加密频道，只说袭击情况，不要提道域的事。”
“明白。”
屏幕亮了，等着接通。
欧阳振华没立刻说话。他看着主窗，里面映出他的样子：脸硬，眼神深，有点累，但没动摇。
就像十年前在废星上第一次直播那样。
不同的是，那时他只想活。
现在，他要护住更多人。
他抬手，按下通话键。
绿灯亮了。
他还没开口，外面的星空，依旧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