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街回到县衙,沈砚就没闲着。
他把王虎叫到捕房,拿了张纸,一边画一边说:“王大哥,凶手大概是这么个情况:男性,三十岁上下,身高不高,也就五尺多一点。左腿有点轻微的跛脚,右手有旧伤,使不上大力气。好赌,跟张二有债务往来,大概率欠了张二不少钱,最近被催得紧。”
王虎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一脸懵:“砚哥儿,你这……咋算出来的?你见过他?”
“从现场痕迹推的。”沈砚放下笔,指着纸上画的脚印示意图,“步子小,身高就不会太高。左脚脚印浅,说明左腿不敢用力,大概率是跛脚。右手持刀却力道不足,肯定有旧伤。至于赌债——张二是货郎,平时接触的人杂,但能让他放下防备、深夜在巷子里见面的,肯定是认识的人。债务纠纷最常见。”
他说的其实就是犯罪侧写——通过现场痕迹和作案手法推断凶手的特征。这在现代刑侦是常规操作,放在古代就跟算命似的。
王虎听得半信半疑:“这……能准吗?感觉跟说书先生算卦似的。”
“算卦?差不多吧,准确的说应该是犯罪侧写。另外准不准,查一下就知道了。”沈砚淡淡道,“重点查县城西边的赌坊,张二经常去那边要账。找欠了他钱、右手有伤、走路有点跛的人。”
“厕写?厕纸?……什么怪话。”王虎咂摸了一下。不过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立刻派了两个捕快去城西赌坊一带摸排。
沈砚则留在捕房,整理死者的遗物和证物。那把凶刀还没找到,但从伤口形态看是短刀,刀刃不算宽,应该是随身带的匕首之类的。
他正研究着,陈柏拎着个小箱子进来了,兴致勃勃地说:“砚哥儿,我把我那本《洗冤集录》的抄本拿来了!咱们聊聊验尸的事?”
沈砚愣了一下。《洗冤集录》?这不是宋朝宋慈写的吗?现在是武周,怎么会有?
哦不对,原身记忆里好像有——民间早就有类似的验尸书籍流传,只是不成系统,《洗冤集录》是集大成者。看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点乱,不过也正常,毕竟是电视剧衍生的世界。
“行啊陈叔。”沈砚笑着接过书,跟陈柏聊了起来。他把现代法医的一些基础常识用古代能听懂的话讲出来,比如尸斑判断死亡时间、伤口形态对应凶器。陈柏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称奇,时不时拍一下大腿:“还能这样?我验了三十年尸,头一回听说!”
“陈叔您别激动,我就是瞎琢磨的。”沈砚赶紧给他倒了杯茶。
“你这哪是瞎琢磨!这是真学问!”陈柏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你这些法子要是传出去,天下仵作都得叫你一声师父!”
沈砚哭笑不得。他一个刑侦出身的人,被老仵作叫师父,这辈分可乱套了。
两人聊了没半个时辰,出去摸排的捕快就跑回来了,一脸兴奋:“头儿!沈兄弟!找到了!真有这么个人!”
王虎一下子站起来:“谁?”
“城西的李四!就是那个赌鬼李四!”捕快喘着气说,“他欠了张二两贯钱,欠了快半年了!最近张二天天催他还钱,两人还吵过几架。这李四右手去年赌钱被人砍了一刀,好了之后一直使不上劲,而且左腿小时候摔过,走路确实有点跛!”
王虎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砚,一脸见鬼的表情:“我去!还真让你说中了?!连跛脚都对得上?!”
沈砚笑了笑:“碰巧符合而已。人呢?”
“就在他家呢!我们盯着呢,没敢打草惊蛇。”
“走!抓人去!”王虎抄起腰刀,兴冲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沈砚竖大拇指,“砚哥儿,你这本事,真神了!”
一行人直奔城西李四家。李四家在一条陋巷里,破破烂烂的,门口还堆着酒坛子和赌具。捕快们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李四正蹲在地上数铜钱,看见捕快脸瞬间白了,转身就想跑。
“还想跑?”王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后领按在地上,“李四!你可知罪!”
“我、我没罪!”李四嘴硬,挣扎着喊道,“你们抓我干嘛?”
“干嘛?张二是不是你杀的?”王虎厉声问道。
李四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却梗着脖子嚷道:“不是我!我没杀他!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搜!”王虎下令。
捕快们立刻在屋里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就在床底下翻出一把带血的短刀,还有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碎银子和几串铜钱——正是张二丢的钱袋。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王虎拎起短刀扔在李四面前。
李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在死撑:“这、这刀不是我的!是别人放我这儿的!钱也是我自己赚的!”
“是吗?”沈砚走过来,蹲下身盯着他的胳膊,“你胳膊上这道抓痕,挺新鲜啊。张二指甲里的皮屑,要不要比对一下?”
李四下意识捂住胳膊,眼神躲闪。他胳膊上确实有几道抓痕,是昨天晚上张二挣扎的时候抓的。他本来以为没事,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还有,”沈砚拿起那把短刀,慢条斯理地说,“这刀的刃口跟张二胸口的伤口完全吻合。你右手使不上劲,所以刺的时候刀口歪了,深浅不一。我说得对吗?”
李四的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是……是我杀的。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逼我还钱,说再不还就打断我的手!我一时情急就掏出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虎冷哼一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带走!”
捕快们给李四戴上锁链,押着他回县衙。巷子里的百姓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是李四杀的?我的天,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什么?烂赌鬼一个,欠了一屁股债。”
“还是小沈捕头厉害!说是什么样的人,就抓到什么样的人,跟亲眼看见似的!”
沈砚走在后面,神色平静。对他来说这只是常规操作,但在古代百姓眼里,这就是神断。
回到县衙,立刻升堂。狄仁杰端坐公堂之上,一拍惊堂木,堂下鸦雀无声。
李四被押上来,没等用刑就全招了。他欠了张二两贯赌债,张二催得紧,昨天晚上他约张二到后街巷子里,本来想求情宽限几天,结果张二不答应还骂他,他一时冲动就掏出随身的短刀捅了上去。杀人后害怕,就翻走了钱袋,伪装成劫杀。
案情大白,证据确凿。狄仁杰当堂判了李四收监,等候州府批复。
退堂之后,狄仁杰叫住沈砚,语气带着赞许:“今日此案,你居首功。观迹推人,分毫不差,这份本事,难得。”
“大人过奖了。”沈砚拱手。
“不必过谦。”狄仁杰笑了笑,“从今日起,你就协助王虎打理县衙刑名事务。捕头副手的差事,先担起来吧。”
旁边的王虎立刻笑道:“太好了!砚哥儿,以后咱们哥俩一起干!”
沈砚心里一喜,连忙道谢:“谢大人提拔!”
脑海中面板大亮——后街凶案告破,断狱值+80,锻体境突破至中期。
暖流再次涌遍全身。沈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肌肉都紧实了不少。锻体中期,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走出公堂,阳光正好。沈砚摸了摸腰间的捕快腰牌,嘴角微微上扬。
来彭泽县没几天,从见习捕快到捕头副手,进度比他预想的还快。他抬头看向北边的方向——狄仁杰的赏识有了,自身实力也在稳步提升。使团案的脚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