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黄文俊看他爸黄大富在木工房里干活,连忙跑过去说道:
“爸,我跟您说个事儿!” 黄文俊蹲在父亲旁边,声音里满是急切。
黄大富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这是捡完蘑菇回来就有新鲜事了?瞧你这急模样,慢慢说。”
“昨天下午我跟二队的何海燕去山上玩,我俩在山后头发现了一处山谷!” 黄文俊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山谷里全是板蓝根,还有好些我不认识的草药,长得可旺了!”
黄大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山谷?具体在哪个位置?你们俩孩子怎么敢往偏远的地方跑?”
“就是往‘鲤鱼冲’那边再走一段,隐蔽得很,平时没人去。” 黄文俊连忙解释,“我跟海燕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就想挖点板蓝根,可我俩一个是小孩,一个是女孩,那地方又偏,总觉得不安全,没敢多待就回来了。”
他说着,拉了拉父亲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爸,我想今天下午去把那些草药收回来,何海燕也说要带她爸一起去。您下午能不能陪我一趟?有您们在,我们心里也踏实,而且那么多草药,咱们多个人也能多挖点。”
黄大富放下锤子,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似在考虑与他原来的计划有无冲突,“行,下午我跟你去。”
黄文俊一听父亲答应了,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爸!我这就去跟何海燕说!咱们下午早点去,争取多挖点!”
“别急啊,” 黄大富叫住他,叮嘱道,“去跟人说的时候路上慢点,别跑太快。还有,下午去山谷的时候,紧跟着我,不许到处乱跑,那地方偏僻,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乱跑!” 黄文俊用力点头,说完就兴冲冲地往院外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黄大富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锤子,继续修理起农具,心里却盘算着下午去山谷要带些什么工具,才能把草药挖得又快又完整。
吃完中饭后,他爸黄大富还有点木工尾活要干,黄文俊就躺在睡凳上一边休息,一边等。
“文俊,等急了吧?” 突然黄大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肩上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锄头,手里还提着两个编得紧实的竹筐,“工具都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去山谷找海燕他们。” 黄文俊立刻站起身,接过父亲手里的一个竹筐,脆生生地应道:“爸,我早就等不及了,昨天看那山谷里的板蓝根长得可旺了!”
父子俩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却格外舒服。路边的野菊花金灿灿的,偶尔还能听到山雀清脆的叫声。途中黄文俊谈起了何海燕要缀学的事,要爸爸在合适的时候劝劝何父,黄大富也一口答应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就看到那片长满板蓝根的山谷,何海燕和她父亲已经弯着腰在地里忙活了,竹筐里都快装了一半。
“老何,海燕,你们来得真早!” 黄大富笑着挥了挥手。何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不寻思着早点来多挖点嘛,最近天儿好,药材长得结实。” 何海燕也抬起头,脸上沾了点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文俊,你看我挖的这棵,根须多完整!” 黄文俊凑过去一看,那棵板蓝根的根又粗又长,表皮呈深褐色,确实是上好的品相。
打过招呼后,两家人就各自散开,埋头挖了起来。小锄头落下的力度要刚刚好,既要把板蓝根的根完整地挖出来,又不能伤到周围的幼苗。黄文俊手上有劲儿,动作也麻利,挖出来的板蓝根都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筐里,生怕折断了根须。何海燕也不甘示弱,蹲在地里,眼神专注地盯着每一棵药材的生长位置,连细小的根须都护得好好的。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四个大人小孩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可谁都没停下手里的活。竹筐一个个被装满,堆在旁边像小山似的。约莫中午的时候,黄大富直起腰,环顾了一圈山谷,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板蓝根已经少了大半,他擦了擦汗说:“这附近说不定还有其他药材,咱们再往深处找找,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便收拾好工具,沿着山谷往里走。越往深处走,树木越茂密,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突然,黄文俊的脚步顿住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爸,何叔,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模样奇特的草长在树荫下,叶片呈披针形,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根茎粗壮,颜色偏黄。
黄文俊蹲下身,仔细观察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以前在外公留下的那本旧医书上见过,这好像是天麻!” 何父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周围的泥土:“没错,真是天麻!而且看这根茎的大小,年头还不少,值不少钱呢!” 这一发现让大家都兴奋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又充满了力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文俊像是开了 “慧眼” 似的,又陆续在树荫下、岩石缝里找到了几株天麻,还挖到了一些丹参和柴胡。何海燕也很努力,找到几棵黄芩和当归,可比起黄文俊找到的天麻,价格确实差了些。眼看着太阳慢慢往西沉,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何海燕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 —— 她一直盼着能多挖点值钱的药材,卖了钱好让父亲同意她重新上学。上次学校老师来家里家访,说她成绩好,不上学太可惜了,可家里的情况实在不允许。想到这里,她悄悄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就和众人拉开了距离,一个人往山谷更深处走去。
“海燕呢?” 黄大富突然发现何海燕不见了,心里顿时有些着急。何父也慌了神,正要喊她的名字,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爸!黄叔!你们快过来!” 众人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只见何海燕站在一棵老茶树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树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