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的货运站不大，夹在两座仓库之间，铁皮屋顶被海风锈蚀成深浅不一的褐色。林悦站在街对面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面，看到一辆白色货车停在了货运站门口，车身侧面喷着“宏顺物流”几个字。司机下车，绕到车尾，打开厢门，拉出两件用塑料膜包裹的货物，放在地上。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人从货运站里走出来，弯腰看了看那两件货，然后点了点头，把货搬了进去。
林悦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面，已经待了快四十分钟，她没买什么东西，只是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对面的货运站，偶尔假装挑选。她看清楚了货件大小、搬运方式、工装人员的动作——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搬运工动作熟练，没有多余的停顿，像是已经做惯了这件事。货物不是设备——体积对不上，更轻便，像是一批经过再包装的零部件或者配件。
她离开了便利店。方旭在附近的停车场等她，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过来便侧过身推开车门。“怎么样？”
“进了两件货。不是设备，像是配件或者零部件。体积不大，包装得很仔细。可能设备已经被拆散了。”
“需要继续盯吗？”
“暂时不用。先回去看看沈逸那边有没有新进展。”
回到住处之后，林悦把今天看到的细节告诉了沈逸。沈逸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配件和零部件不一定意味着设备被拆散了，也有可能是新的模块在运送过程中被分解了。”
“拆散运输会更难追踪？”
“会。如果设备被拆成零件分批运出，追踪难度会大幅提高。”
“那批零件如果是发往同一个终端，那它们最终会有一个汇合点。”
沈逸没有反对。“如果它们汇合，那个汇合点应该离蛇口不远，而且需要有能力重新组装这些零件的设施。”
“有没有什么类型的公司具备这种能力？”
“电子产品组装厂、医疗器械维修中心，或者——小型实验室。”
林悦把这个推测记了下来。“我会让李想帮忙留意一下蛇口周边有没有这类设施。”
几天后，李想发来一条消息：“蛇口附近有一家叫海诚电子的公司，主要是做电子产品组装，规模不大。我朋友说，那家公司有一间内部实验室，不对外开放。”
“海诚电子？”
“嗯。地址在蛇口工业区，靠近码头，成立时间大约一年半。”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谢谢。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帮忙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好，我试试。”
等消息的那几天，林悦没有再出门。她每天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看着货运站的铁门开合，看着那些被时间慢慢磨平的细节在目光里越缩越短。几天后，李想的消息来了：“海诚电子的法人代表叫陈海。公司注册地就在蛇口，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元件组装和测试设备维护，没有提到生物或医疗器械。但它的注册地址，和宏顺物流的地址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一个门牌号。”
林悦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一个地址，两家公司，只隔了一个门牌号。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远处的海面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细碎的白光，货运站的铁门还关着，像在等待下一批货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