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之后,林悦没有立刻躺下。她坐在床边,把今晚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间地下室的布局、金属桌上的显示器、墙角的窄门,还有那个自称管理员的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他说的话不多,但有一句她记得很清楚——“这扇门后面还有一层,没几个人进去过。”
方旭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椅子上坐着。“你还不睡?”
“在想那扇门。”
方旭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那个管理员说他没有钥匙。”
“他说的是‘没有’,不是‘不知道在哪’。”
“你觉得他在撒谎?”
“不。我觉得他是真的没有。”林悦说,“但他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他只是选择了不说。”
“那你打算怎么打开那扇门?”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有第二层,那它一定有入口。”
第二天一早,林悦给沈逸打了电话。“恒远有一扇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打开的门。能不能通过刘建明的背景查到与恒远相关的设备清关记录?”
“物流记录需要清关编号。但云新科技如果真的转运过特殊设备,走的一定不是常规通道。”
“那就从异常通道入手。刘建明提到过一个出口加工区,和云新科技在同一个园区内。如果设备是先送到云新科技,再通过加工区转运出去,那加工区那边应该会有一份转运记录。”
“我试试看。但加工区的数据系统和普通物流公司不一样,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你慢慢查。”
林悦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光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浅蓝,风比昨天小了一些,远处工业园区的屋顶在晨光中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线。
方旭从床沿站起身来。“今天还要去恒远吗?”
“不去。今天先等。”
他们等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沈逸的电话来了。林悦接起来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找到了。那批设备在出口加工区的清单上显示为‘医疗分析仪’,目的地是广州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注册时间在红点计划中止之后半年左右。”
“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信达生物。规模不大,做的是体外诊断设备。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智云集团曾经的一家子公司共用过一层办公楼。”
“共用过一层楼?”
“嗯。虽然那家子公司已经更名了,但地址没有变。”
林悦把“信达生物”这个名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她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只是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那些碎片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拼起来,但边缘还没有完全对齐。她关掉手机,听到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和锅铲碰到锅沿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