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说那条侧门的货物通道平时不上锁。林悦站在旅馆的窗前往外看,把这句话反复在脑子里翻了几遍。不上锁——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不上锁,因为管理松懈或位置隐蔽,不需要锁;另一种是对方故意留着门,等人自己走进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方旭站在她身后。
“今晚。”
“太急了。”
“如果它真的是一个入口,那它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早去晚去,差别不大。”
方旭没有再劝。他也没有问她“你确定要去”,只是站在她旁边。“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外面。”
“为什么?”
“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外面需要有人接应。你比我在外面更可靠。”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但如果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你没出来——”
“那就报警。”林悦说,“不用犹豫。”
深夜的工业园区比白天安静得多。路灯把水泥路面照出一层冷白的光,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货车从远处的公路上驶过,声音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低鸣。林悦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脚步放得很轻,沿着围墙外侧走到云新科技侧门附近。
门确实没有上锁。她侧身推了一下,铁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她侧身挤进去,身后铁门自动合拢。面前的通道不长,两侧是水泥墙面,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光线,细而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落在通道尽头的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林悦走过去,推开那扇铁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灯光是白色的,从天花板的灯管上照下来,墙面干净,地面上铺着灰色地砖。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组数据波形图。
旁边还有几张椅子、一个文件柜。她没有碰那些东西,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墙角的另一扇门上。那扇门更窄,没有把手,只有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有动。她又用力推了一下,门依然没有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悦转过身。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通道入口处,距离她大约五六米。他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他说。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知道会有人来。”他的声音很平,“不是专门等你,是知道总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你是谁?”
“这里的管理员。算是吧。”
“你是为谁工作的?”
“为那些设备。”他说,“我只负责保证它们能正常运转。至于它们被送去哪里、用在谁身上,我不问。”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设备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也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那你就不应该站在这里。应该去找那些能关掉它的人。”
“你知道那些人在哪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扇门后面还有一层,没几个人进去过。”
林悦看了一眼墙角那扇窄门。“怎么打开?”
“我没有钥匙。”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沿着通道走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林悦站在那间地下室里,看着墙角那扇没有把手的门,没有再去推它。她沿着通道回到侧门,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方旭站在路对面,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里面有一间地下室,放着设备。管理员说那扇门后面还有一层。”
“管理员?”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说自己是管设备的。”
方旭没有多问。“先回去再说。”
林悦点了点头,跟着他沿着工业区的围墙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两根在夜风中缓慢滑行的指针,正安静地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