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试镜厅安静下来。桌椅还摆在原位，评分表被收走了一半，剩下的几张散在评审席上。姜晚晴站在角落，手里捏着笔记本。
林晓蹲在她旁边，小声说：“他们以为我们在乎饭局。”
姜晚晴看着墙上的选角公告，“公平、透明、只看实力”八个字很显眼。她摸了摸耳垂，说：“先别动，让他们觉得我们认了。”
说完，两人分开。一个去检查设备，一个回座位整理记录。其实谁都没放松。那天晚上，姜晚晴看了三遍原始视频，把每个评委的动作、语气、眼神都记了下来。林晓也把录音重新分段标记，连背景声音都没放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试镜现场重新开放。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公告栏上。姜晚晴抱着一叠A3纸走进来，走得不快，但很稳。林晓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磁贴和记号笔。
她们走到公告栏前停下。姜晚晴开始贴纸，一张接一张，动作利落。林晓用红色记号笔在标题下画了一道线，像是盖了个章。
贴完最后一张，姜晚晴拿起扩音喇叭，声音不大，但整个候场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所有选拔流程公开透明。标准在这里，流程在这里，监督也在这里。谁符合条件，谁就能留下。”
人群有点骚动。几个原本在后排玩手机的年轻人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有人小声念出公告内容，语气里带着不信。
“真的假的？还能这样？”
“我听说别的剧组都是内定，这次是不是动真格的？”
姜晚晴没理那些议论。她放下喇叭，转身回到评审席。打开平板，调出昨晚备份的数据，递给林晓：“原始评分表和视频核对完了吗？”
“三份都在。”林晓点头，“本地硬盘、云盘、朋友U盘，都加密压缩了，随时能用。”
“好。”姜晚晴翻开新的评分册，在第一页写下“双盲评审，全程录像”八个字，写得很用力。
这时，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走过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试探着问：“那个……我们认识制片主任的侄女，能不能先看看复试名单？就看一下。”
林晓指了指公告栏：“您想知道的，上面都有。请按编号排队，下一轮试镜十分钟后开始。”
对方愣了一下，还想说话，被同伴拉了袖子。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转身走了，边走边低声嘀咕：“这条路走不通了。”
姜晚晴看着她们走远，嘴角微微扬起，轻声说：“走了就好。”
林晓已经在设备单上记下那两人的编号，小声补了一句：“备案，不深究。”然后冲她眨眨眼，“我们现在是正规军，不是靠关系吃饭的。”
姜晚晴差点笑出来，忍住了。她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有点苦，反而让她更清醒。
评审席另一边，一位临时请来的表演老师皱着眉走过来：“姜制片，你这么公开，以后谁还敢推荐熟人？圈子里多少有点交情，一刀切，不太合适吧？”
姜晚晴转头看他，语气平静但清楚：“我们选的是最合适角色的人，不是谁的关系户。只要演技好，谁都可以被推荐。但必须站上来，实实在在地试一次。”
她顿了顿，把新规评分册递过去：“从这一轮开始，执行新规则。您可以参与，也可以退出，完全尊重您的选择。”
老师接过本子，翻了两页，眉头慢慢松开。他看了看公告栏，又看了看姜晚晴的脸，最后点点头：“行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干这行二十年，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能靠本事留下来。”
陆续又有几位评审到场。看到新规后，有人皱眉，有人沉默，也有人笑了：“早该这样了。以前选角像走钢丝，怕得罪人。现在按规矩来，谁都无话可说。”
气氛变了。昨天那种偷偷摸摸的试探没有了。没人再传纸条，报名的人也不再打听“有没有门路”。大家开始翻剧本、对台词，还有人对着镜子练表情。
林晓站在设备区，一手拿记录板，一手握对讲机，时不时调整摄像机角度。她看见姜晚晴坐回主位，双手放在桌上，背挺得直直的。
“准备好了？”她走过去，小声问。
“早就准备好了。”姜晚晴看着门口，“昨天是我们装不知道，今天是我们告诉所有人——我们知道，而且我们不怕。”
十分钟后，广播响了：“请第二组五位演员入场，试镜即将开始。”
候场区一阵动静，五个人依次走进来。灯光亮起，镜头对准舞台中央。第一个演员站定，报编号，深呼吸，开始表演。
姜晚晴翻开评分册，写下第一个名字，标上编号。她的笔没有停，一笔一划都很稳。
林晓在后台确认录像正常，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没有大声宣布，也没有激烈对抗。只有两个人，一张桌子，一台摄像机，还有一张写着规则的纸。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些事，不一样了。
姜晚晴抬起头，看向门口：“请下一批演员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