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着尘土，在工地里乱窜。几片塑料纸被吹得飞来飞去，最后落在钢筋堆旁边。陈玄风背着包，一直往里走。李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工具箱，走得有点喘。
“师父，这地方真能布阵？”李阳小声问。
陈玄风没说话。他走到一块水泥地上，放下包，拿出一张图纸。他打开手机灯，把图纸铺开，又拿出罗盘看了看方向。
“位置没错。”他低声说，“就是这儿。”
李阳凑过去看。图纸上画了九个点，这里是第一个。他记得资料上写，这个阵叫“安定四方”，主要是防守，靠九个点连气，稳住城里的气脉。这里这么荒，平时没人来，谁能想到要在这里布阵？
“我来放桩。”陈玄风把图纸递给他，自己蹲下，从包里拿出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石头不大，表面刻着花纹。他用布擦了擦，放在水泥地中间。
李阳点点头，打开工具箱，拿出四根铜钉和一叠黄符。他按图纸上的位置，把钉子钉进地里，每钉一根就贴一张符。他动作还行，但手有点抖。这不是害怕，是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布阵，不是练习，也不是小场面，是关系到整座城的大事。
陈玄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块石头。风吹动他的头发，他摸了摸袖子里的备用符。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地势平，风也不急，没有明显的煞气。可他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
“李阳，符贴好了吗？”他问。
“好了，四个角都定了。”
“收好工具，别乱放。”
“哦。”李阳赶紧合上箱子，抱在怀里。
陈玄风拿起罗盘看了一眼。指针轻轻晃动，不是因为磁场，而是有种人为的感觉。他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把罗盘靠近那块石头。这一次，指针猛地一偏，指向东南方。
他立刻抬头看过去。
那边是一排铁皮棚，堆满建材，影子很黑。
“师父？”李阳看出他不对劲，声音有点紧。
“别出声。”陈玄风抬手，让他别动。
两人站着不动，工地安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李阳眼角看到右边——三个黑影从两栋楼之间冲出来，动作很快，脚步没声，直奔他们刚布的阵点。
“有人！”李阳喊出来。
话刚说完，其中一个黑影已经冲到铜钉旁，抬脚就踢。一根钉子飞了出去，符纸撕了一半，掉在地上。
陈玄风反应很快，一步冲上去，左手一扬，一张符飞向那人手腕。符还没落地，他已经把石头抱进怀里，迅速后退两步。
李阳抱着箱子愣了一下，马上想起什么，把工具箱往后挪，背靠墙角。
那三人没再靠近，而是分开站，围成半圆。他们都穿着黑色长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手里没有刀枪，但每人拿着一根短棍，棍头闪着金属光。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抬起棍子，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动作很慢。
可那条线刚划完，陈玄风就觉得脚下地气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们在破阵。”他低声说，盯着那根棍子，“用的是‘断脉钉’，想把我们连的气截断。”
李阳咽了口唾沫：“那……怎么办？”
“守住材料。”陈玄风把罗盘塞进口袋，右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支朱砂笔，“别让他们碰工具箱，也别让符丢了。”
黑衣人没说话，慢慢向前迈了一步。另一个从侧面绕过来，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正好套住那根被踢歪的铜钉。钉子忽然一抖，冒出一股灰烟。
陈玄风眼神一冷，立刻拿出一张“固元符”，咬破手指，在符上写了个“封”字，往空中一扔。符飘下来，盖住钉子，灰烟立刻没了。
“他们懂行。”他沉声说，“不是乱来，是专门来破坏的。”
李阳紧紧抱着箱子，手心全是汗。他想喊，又不敢出声。这些人动作整齐，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有准备的。他们盯的都是关键地方——钉子、符纸、石头、气口，一点不乱。
第三个黑衣人突然蹲下，用棍子在水泥地上快速划了几下。陈玄风瞳孔一缩——那是“逆引阵”的起手势。要是让他们完成，刚聚的地气会被抽走，甚至引来煞气伤人。
他不能再等。
左手掏出罗盘，借着月光一看，指针乱转，东南方气场混乱。他右脚上前半步，用朱砂笔在掌心画了个“镇”字，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地面轻轻一震。
那个正在划地的黑衣人手一顿，棍子停在半空。他抬头看陈玄风，眼神变冷。
陈玄风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站到阵点前面，把石头护在怀里。
“这是护城阵。”他声音不高，但在夜里很清楚，“谁敢毁，就是和全城作对。”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但三人同时举起棍子，指向他。
李阳屏住呼吸，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他滑开屏幕，找到预设的紧急联系人，按下了发送。他没看有没有发出去，只是把手机紧紧攥住，贴在腿边。
陈玄风盯着三人，手里抓紧朱砂笔。他知道，只要对方再动，就要动手了。但他不能退。石头在他身上，材料在李阳手里，他一退，第一个阵就废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侧身，做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立刻动了。一个逼向左边，一个悄悄绕到后面。他们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
陈玄风慢慢抬起左手，亮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显示后面气流被扰动。他不动声色，低声对李阳说：“别回头，有人在你背后。”
李阳身体一僵，手抓得更紧。
正面的黑衣人突然举起棍子，朝石头的位置狠狠劈下。
陈玄风一闪，挡在前面。左手举罗盘，右手用朱砂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红线。三寸之内，空气像凝住了。
棍子停在半空，离他胸口不到二十公分。
月光下，那根金属棍的顶端，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