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张悦刚合上一个文件夹，字迹整齐，边上压着一张没拆的便签纸。她坐在电脑前，按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亮了，出现一幅卫星地图，城市看得清清楚楚，路、房子、绿地都有。
她打开李阳给的资料，一页页翻看。里面有罗盘数据、气感记录、现场照片，每条都标了时间和位置。她对照地图，在电子图上一个个标出九个点。鼠标点下去，每个点弹出一个小框，填进原始信息。标完最后一个点，她往后靠了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九个点分布不均，有的在老城区中心，有的在城郊。距离有远有近。按以前的阵法，讲究对称和连通，但现在城市高楼多，地下管道乱，地磁也不稳，老办法用不了。她试了几个常见布局，九宫格、七星连珠、三才归一，模拟下来都不行，能量不是断就是倒流，没法形成闭环。
她切换到三维视角，把画面拉高，从天上往下看城市。高楼密布，道路像网。她调出地形图和地磁数据，发现三个点在磁场波动区，其中一个靠近地铁转弯处。这种地方干扰大，不调整的话，阵法容易出问题。
她重新开始推演。这次不强求标准图形，而是顺着九个点之间的自然趋势连线。软件生成很多路径，她手动选，留下那些经过开阔地、避开高压线和金属管道的路线。一边做一边改角度，调顺序，让每一段“气脉”能顺势走，不硬撞障碍。
中间她停下来喝了口水，杯子已经凉了。她看了眼时间，快七点半了。屋里没开灯，只有屏幕光照着脸。眼睛有点干，她眨了几下，继续操作。
有两条线原本穿过居民楼中间，理论上最短最强，但实际不能进别人家布阵。她删掉这两条，改成绕路。通过微调附近两个点的方向，让气流沿着街边走，再找合适的地方汇合。虽然远了一点，但避开了禁区，整体效果只差一点点。
又花了四十分钟，她终于做出一个稳定的模型。九个点连起来不像传统阵型，倒像个变形的“安”字，笔画有来头，首尾相连，气路通畅。她在旁边写了一句：这个阵叫“安定四方”，主防守，适合长期护城。
接着她做了三次测试。第一次测正常情况，能量分布均匀，没有泄漏；第二次加了干扰，比如车辆震动，阵型有点晃但能自己恢复；第三次假设一个点失效，其他八个点自动调整，结构没散。
确认没问题后，她把整个过程整理成报告。包括原始数据表、定位图、模型截图、动画帧、备用方案对比。最后一页是手绘阵图，线条清楚，标注明白，还写了一句：“建议用这个方案，容易实施，出错也能扛。”
打印好材料，她站起来活动肩膀。脖子僵，腰也酸。她看了眼时间，快七点半了。她把文件装进袋子，关掉电脑，拿上外套出门。
陈玄风在客厅等她。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看李阳交的记录截图。听到开门声，他抬头。
张悦把文件袋递过去。“师，我弄好了。”
陈玄风接过，一页页看。他看得认真，每张图每个数都不放过。看到三维模型那页，他停了一下，手指轻轻划过那个“安”字形阵型。
“你用了星斗连珠的变式？”他问。
“嗯。”她站在旁边，声音不大，“我结合了九宫飞星，再根据地形改了形状。本来想走直线，后来发现会穿民宅，就绕了一下，用路边的地基引导气流，这样合规，也能保气不散。”
陈玄风点头，继续看。看完备用方案，他又翻回去，再看了一遍主阵的能量模拟结果。
“这个绕法不错。”他说，“没硬来，也没退太多，分寸刚好。”
她低头，手指不自觉捏了下衣角。
陈玄风合上文件，抬头看她。“花了多久？”
“从下午两点开始，中间停了两次，一次吃饭，一次核数据。总共五小时左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天黑了，远处楼房亮着灯。他转身拿起背包，把阵法图册放进去。
“可以。”他说，“就按这个来。”
张悦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了些。
陈玄风背上包，往门口走。“我去看看第一个点的情况，明天一早动手。”
“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你今晚好好休息。后面几天有的忙。”
他说完拉开门。走廊的灯刚亮。他走出去，脚步声慢慢远了。
张悦没动。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的空水杯还在原位，底下有一圈水印。她走过去，把杯子拿到厨房洗了，放回柜子。
回到书桌前，她关掉台灯。
屏幕黑了，映出她模糊的脸。
她转身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外面天全黑了，楼里亮着灯。街道安静，风吹动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