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长到拳头大的时候,灰袍说:“你们该走了。”
不是赶他们走。是说,时候到了。芽芽能带他们穿过门了,但穿过去之后去哪,不知道。灰袍说:“门那边,不止一个地方。芽芽知道路,但路要看你们自己选。”
黄馨问:“怎么选?”
灰袍说:“到了就知道了。”
黄馨没再问。
但她没急着走。她在想一件事——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只去过浮空城、黑塔、圣山,还有几个小镇。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她不知道。魔法王国长什么样,魔法师怎么生活,那些不是黑袍人的法师在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老公。”
“嗯。”
“我们走之前,去逛逛吧。”
“逛哪?”
“魔法王国。你不想看看吗?”
黎渊看着她。“你想看?”
“嗯。来了这么久,哪都没去过。”
“那就去。”
黄馨笑了。
她去找灰袍。灰袍坐在床上,木杖横在膝盖上。
“我们要出去一趟。”黄馨说。
“去哪?”
“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魔法王国。”
灰袍沉默了一下。“多久?”
“不知道。芽芽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回来。”
灰袍点点头。“去吧。石头带上。”
“带了。”
“馒头不用带了。胖女人会做。”
黄馨笑了。“好。”
第一站,是北边的风雪王国。
灰袍说,那里一年四季下雪,魔法师住在冰做的城堡里。他们的魔法是白色的,能冻住一切。黄馨问:“他们厉害吗?”灰袍说:“厉害。但没你们厉害。”
黄馨放心了。
走的时候,胖女人给他们装了一兜饼。硬硬的,干干的,但管饱。黄馨咬了一口,嚼了半天。
“这饼比你做的馒头好吃。”黎渊说。
黄馨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这饼比你做的馒头好吃。”
“黎渊!”
“嗯。”
“你——!”
“走了。”
两人往北走。芽芽从黄馨胸口冒出来,趴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
“它没来过这里。”黄馨说。
“嗯。”
“它以前都在盆里。”
“嗯。”
“它现在高兴了。”
“嗯。像你。”
“哪里像我?”
“刚出来的时候,也是东张西望。什么都想看。”
黄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
“我妈还说啥了?”
“说你第一次出远门,也是这样。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
黄馨张了张嘴。“我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我是你老公。”
“那是我妈!她应该跟我说!”
“她说了。你不记得。”
黄馨盯着他看了三秒。“行吧。算你过关。”
走了三天,到了风雪王国。
不是慢慢变冷的,是——突然。上一刻还有太阳,下一刻风就变了,像刀子一样割脸。黄馨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拉紧。
“冷。”她说。
黎渊把外衣脱了,披她身上。
“你不冷?”
“不冷。”
“你手都红了。”
“那是你的手。”
黄馨低头看——她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你的手怎么是热的?”
“因为我是热的。”
“你什么时候变热的?”
“你摸着就热了。”
黄馨盯着他看了两秒。“行吧。”
风雪王国的城堡,是真的冰做的。
不是白色,是透明的,像水晶。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城堡很高,尖顶,像一把把剑插在地上。
但黄馨来的时候,这里不太平。
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白色的皮甲,手里拿着长枪。不是列队欢迎,是——戒严。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紧张,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往远处看。
“怎么回事?”黄馨问一个路过的商人。
商人压低声音:“北边来了一群冰霜巨人。要打仗了。”
“打仗?”
“嗯。巨人要抢魔法泉。风雪王国的法师不让。两边打了好几天了。”
黄馨看了一眼黎渊。黎渊没说话。
“去看看?”她问。
“你定。”
“去看看吧。”
战场在城堡北边,一片冰原上。
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远处,有几个巨大的身影在移动——冰霜巨人。三丈高,浑身白色,眼睛是蓝色的,冒着寒气。它们手里拿着冰做的锤子,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这边,风雪王国的法师站成一排。白袍,银发,手心里凝聚着白色的光。
一个女法师站在最前面。头发很长,银白色的,垂到腰。眼睛是浅蓝色的,像冰。她的手心里,白色的光在旋转,像一个小型的暴风雪。
“他们在干嘛?”黄馨问。
“在对峙。”黎渊说。
“怎么不打?”
“在等。”
“等什么?”
“等对方先动手。”
黄馨盯着那个女法师。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冰原上太冷了,她的白袍上全是霜。
“她撑不了多久。”黄馨说。
“嗯。”
“我们要不要帮忙?”
“你定。”
黄馨想了想。“帮吧。反正闲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女法师看到了她。“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
“这里是战场!快离开!”
“我不走。”黄馨说,“我来帮忙。”
“你没有魔力!”
“嗯。但我有别的。”
黄馨伸出手。手心里,绿光亮了一下。不是攻击的光,是——暖的光。绿色的,像春天,像解冻的河流。
女法师愣住了。
远处的冰霜巨人动了。它们举起锤子,朝这边冲过来。地面在震,冰在裂。
黄馨没动。她心里想——小红,去。
红光从她胸口飞出去。不是攻击,是——绕。绕在巨人的眼睛前面,一闪一闪的。巨人伸手去抓,抓不到。又抓,又抓不到。
“它在干嘛?”女法师问。
“在挠痒痒。”黄馨说。
巨人被惹毛了。它扔掉锤子,两只手去抓那束红光。红光飞得快,它抓不到。它追着红光跑,越跑越远。
另一个巨人冲过来了。黄馨心里想——棉花糖,去。
白光飞出去。不是绕,是——扑。扑在巨人脸上,像一团棉花。巨人愣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一个。眼睛闭上了。站着睡着了。
“它睡了?”女法师问。
“嗯。站着的。”
“怎么让它睡着的?”
“它困了。”
女法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第三个巨人冲过来了。这个最大,比其他巨人大一倍。它没有追红光,没有被棉花糖扑脸。它直接朝黄馨冲过来,锤子举得高高的。
黄馨没动。黎渊动了一下。不是出手,是——往前走了一步。
巨人看到他了。锤子停在半空。它低头看着黎渊。黎渊抬头看着它。
“回去。”黎渊说。
巨人放下锤子,转身走了。
女法师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黄馨笑了,“走吧,带我们去你们的魔法工会看看。”
风雪王国的魔法工会在地下。
不是故意建在地下的,是——地面上太冷了。工会的入口在城堡后面,一扇铁门,打开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大厅。不大,但很暖和。墙上挂着白色的旗帜,旗上绣着雪花。大厅里坐着十几个法师,有老有少,都穿着白袍。看到黄馨和黎渊,全站起来了。
“他们是谁?”一个老法师问。
女法师说:“刚才在战场上帮忙的人。”
“帮忙?他们没有魔力。”
“嗯。但他们的光,比我们的魔法厉害。”
老法师看着黄馨。“你用的什么?”
“灵机。”
“灵机?”
“嗯。心里想什么,光就去做什么。”
老法师沉默了一下。“你从哪学的?”
“没学。自己会的。”
老法师盯着她看了好久。“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那你怎么来的?”
“路过。”
老法师没再问了。
在风雪王国待了三天。
黄馨看了他们的魔法工会。不大,就这一个,全国的法师都在这里。他们不参与打仗,但冰霜巨人来了,他们得打。不打,魔法泉就被抢了。魔法泉被抢了,他们的魔法就没了。
“你们为什么不搬走?”黄馨问。
“搬去哪?”女法师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黄馨没说话了。
临走的时候,女法师送了她一块冰晶。小小的,透明的,里面有白色的光在流动。
“拿着。路上用。”
“怎么用?”
“冻住不想坏的东西。”
黄馨接过冰晶,收好。“谢谢。”
“不谢。你帮我们退了巨人。我们欠你的。”
“不欠。路过而已。”
第二站,是东边的森林王国。
灰袍说,那里没有城堡,没有城墙。魔法师住在树上,和动物做朋友。他们的魔法是绿色的,能让枯木开花,能让受伤的野兽痊愈。黄馨说:“这跟我有点像。”灰袍说:“不一样。你是生命。他们是自然。”
走的时候,风雪王国的女法师送到城门口。
“还回来吗?”
“不知道。”黄馨说。
“路过了,就回来看看。”
“好。”
森林王国没有路。
到处都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像地毯。黄馨走着走着,鞋里进了树叶,停下来倒。
“老公。”
“嗯。”
“这里没有路,怎么走?”
“跟着感觉走。”
“什么感觉?”
“芽芽的感觉。”
黄馨低头看胸口。芽芽在跳,比平时快。
“它认识这里。”黄馨说。
“嗯。”
“它来过?”
“可能。很久以前。”
芽芽从黄馨胸口冒出来,落在地上,往前爬。爬得很快,像认得路。
“跟着它。”黎渊说。
两人跟着芽芽,在树林里穿行。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棵树。很大,大到看不到顶。树干粗得像一堵墙,树根露在地面上,像一条条蛇。树上挂着好多小木屋,有小梯子连着。有人在树上走来走去。
但这里也在打仗。
不是跟巨人。是跟——人。穿着黑甲的士兵,从树林外面涌进来,手里拿着弓箭和刀。他们不砍树,砍人。森林王国的法师站在树上,手心里凝聚着绿色的光。但他们不攻击。他们用光护住树干,护住树屋,护住受伤的同伴。
“他们在干嘛?”黄馨问黎渊。
“在防守。”
“为什么不攻击?”
“他们不杀人。”
黄馨愣了一下。
一个穿绿袍的法师从树上跳下来。不是慢慢爬下来的,是跳下来的。好几米高,落地没声。他的手臂在流血,但他没管。
“你们是谁?”他问。
“路过的。”黄馨说,“你受伤了。”
“小伤。”
“小伤也要治。”
黄馨伸手,按在他手臂上。绿光亮了一下。伤口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绿袍人愣住了。“你……你是生命法师?”
“不是。路过的。”
“你的光,能治伤?”
“嗯。”
“能治多少人?”
“你想治多少?”
绿袍人看着她,眼眶红了。“跟我来。”
森林王国的魔法工会在一棵大树上。
不是树屋,是树里面。树干被掏空了,做成了一个大房间。楼梯绕着树干往上爬,一圈一圈的。墙上挂着绿色的旗帜,旗上绣着树叶。
大厅里躺着很多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被箭射穿了肩膀,有的昏迷不醒。绿袍人在给他们包扎,但人手不够,药材也不够。
黄馨蹲下来,把手放在一个伤兵的腿上。绿光亮了一下。断骨接上了。她又把手放在另一个伤兵的胸口。箭伤愈合了。一个接一个。她的光一直在亮。
黎渊站在她身后,没帮忙。他帮不了。他的时间能杀人,不能救人。
治了三十几个人,黄馨的手开始抖了。
“够了。”黎渊说。
“还有几个。”
“你累了。”
“还有三个。”
黎渊没说话。黄馨把最后三个治完,站起来,腿软了一下。黎渊扶住她。
“歇一会儿。”
“嗯。”
她坐在树根上,喘气。芽芽从她胸口冒出来,趴在她手心里,亮亮的。像在给她补充能量。
“它吃什么了?”绿袍人问。
“光。”黄馨说。
“什么光?”
“我的光。”
绿袍人盯着芽芽看了好久。“它是什么?”
“芽芽。”
“活的?”
“嗯。”
“它怎么来的?”
“心里长出来的。”
绿袍人没再问了。
在森林王国待了五天。
黄馨看了他们的魔法工会。不在一个地方,是分散的。这棵树是一个,那棵树是另一个。打仗的时候,他们聚到一起,不打仗的时候,各回各家。他们的魔法不杀人,只护人。绿袍人说:“杀人,不是我们的路。”
黄馨问:“那别人杀你们怎么办?”
绿袍人沉默了一下。“那就死。”
黄馨没说话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送了她一颗种子。小小的,棕色的,上面有绿色的纹路。
“拿着。种在土里,它会长。长出来的树,不会枯。”
黄馨接过种子,收好。“谢谢。”
“不谢。你救了我们的兄弟。我们欠你的。”
“不欠。路过而已。”
第三站,是南边的火焰王国。
灰袍说,那里很热。火山口上建的城市,魔法师的火魔法能烧尽一切。但他们不随便烧人。他们烧的是矿石,炼的是金属。他们的刀剑,是全大陆最好的。
黄馨问:“他们厉害吗?”灰袍说:“厉害。但没你们厉害。”
黄馨放心了。
走的时候,森林王国的人送到树林边。
“还回来吗?”
“不知道。”黄馨说。
“路过了,就回来看看。”
“好。”
火焰王国的路是黑色的。
不是土,是火山灰。踩上去软软的,但不像落叶,像踩在灰烬上。空气中有一股硫磺味,呛得黄馨直咳嗽。
“老公。”
“嗯。”
“好呛。”
“忍着。”
“你——!”
“前面就到了。”
前面是一座城。建在火山口上。城墙是黑色的石头,冒着热气。
这里没有打仗。但有一个比武大会。
城门口贴着告示:火焰王国魔法比武大会,冠军奖励一把火焰剑。
“魔法比武?”黄馨问一个路人。
“嗯。每年一次。各地的法师都来参加。”
“比什么?”
“比魔法。谁的火球大,谁的火球远,谁的火球好看。”
黄馨愣了一下。“好看也算?”
“嗯。去年冠军的火球,能变成凤凰。”
黄馨转头看黎渊。“去看看?”
“你想看?”
“嗯。”
“那就看。”
比武大会在城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周围坐满了人。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台子,台上站着一个穿红袍的法师,手心里托着一个火球。火球不大,但颜色很漂亮。不是普通的红色,是金色的,像太阳。
“好看。”黄馨说。
“嗯。”黎渊说。
“你能做到吗?”
“能。”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不想。”
“为什么?”
“没意思。”
黄馨盯着他看了两秒。“行吧。”
台上的法师把火球抛向空中。火球炸开,变成了一只金色的凤凰,在广场上空飞了一圈,然后散成无数的火星。
全场鼓掌。
黄馨也鼓掌。
“好看。”她说。
“嗯。”黎渊说。
“你鼓掌了吗?”
“没。”
“你怎么不鼓掌?”
“手在兜里。”
“你拿出来。”
黎渊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拍了两下。声音很小,淹没在掌声里。黄馨笑了。
火焰王国的魔法工会在地下。
不是怕冷,是怕热。地面上太热了,地下凉快。工会的入口在广场旁边,一扇铁门,打开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不长,但很宽。走了没多久,下面是一个大厅。很大,能容几百个人。墙上挂着红色的旗帜,旗上绣着火焰。大厅里有很多法师,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比试,有的在打瞌睡。
一个红袍男人走过来。头发是红色的,像火。眼睛是橙色的,像熔岩。
“你们是来参加比武的?”他问。
“不是。”黄馨说,“路过的。”
“路过?”
“嗯。来看看。”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黎渊一眼。“你们不是魔法师。”
“嗯。”
“那你们来看什么?”
“看魔法。”
男人沉默了一下。“你们从哪来?”
“北边。风雪王国。东边。森林王国。”
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你们去了那些地方?”
“嗯。”
“看到什么了?”
“打仗。风雪王国在打冰霜巨人。森林王国在打黑甲兵。”
男人点点头。“他们打仗,跟我们没关系。”
“你们不帮忙?”
“帮什么?”男人说,“我们炼的剑,卖给风雪王国和森林王国。他们打仗,我们赚钱。”
黄馨愣了一下。“你卖剑给两边?”
“嗯。谁给钱,卖给谁。”
“那他们用你们的剑互相杀?”
“那是他们的事。”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只管炼剑。不管杀谁。”
黄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们不觉得……不好?”
“不好什么?”
“人死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人不死,我们赚什么?”
黄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太年轻了。”男人说,“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打仗,死人,赚钱。一直都这样。”
黄馨没说话了。
在火焰王国待了三天。
黄馨看了他们的魔法工会。很大,人很多。他们不参与外面的战争,只管炼剑。谁给钱,卖给谁。风雪王国的订单,森林王国的订单,甚至黑甲兵的订单——只要给钱,都卖。
“你们不挑买家?”黄馨问。
“不挑。”红袍男人说,“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拿剑做什么,跟剑没关系。”
黄馨想了想。“那你们为什么炼剑?”
“因为有人需要。”
“需要杀人?”
“需要保护自己。”男人看着她,“你手里的刀,切过菜,也杀过人。刀有错吗?”
黄馨低头看着腰间那把黑色的小刀。他送的。
“刀没错。”她说。
“嗯。刀没错。”
黄馨没再问了。
临走的时候,男人送她到城门口。
“还回来吗?”
“不知道。”黄馨说。
“路过了,就回来看看。”
“好。”
回到灰袍的小镇,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黄馨推开院子的门。胖女人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灰袍天天坐门口等你们。”
黄馨愣了一下。走到灰袍房间门口。门开着,他坐在床上,木杖横在膝盖上。跟走的时候一样。但他的脸朝着窗户,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你拉开窗帘了。”黄馨说。
“嗯。看得远。”
“看什么?”
“看你们回来没有。”
黄馨的眼眶红了。
“别哭。”灰袍说。
“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风。”
“没风。”
“……你闭嘴。”
灰袍没说话了。
黄馨从包袱里拿出冰晶、种子、小刀,摆在床上。
“风雪王国、森林王国、火焰王国。都去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不同的魔法。白色的,绿色的,红色的。”
“哪个好?”
“都好。”黄馨想了想,“但都在打仗。”
灰袍点点头。“哪里都打仗。”
“他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
“联合了,就不打仗了?”
黄馨没说话了。
她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灰袍。”
“嗯。”
“明天给你做馒头。”
“好。”
黄馨走了出去。芽芽在她胸口里,跳了一下。
像在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