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者”的舰桥上，莫格雷盯着战术屏幕，脸色越来越阴沉。
红牙帮的舰队正在两面受敌。正面，血帆联盟的巡洋舰群仍在顽强抵抗，它们的数量优势让莫格雷无法快速突破。侧翼，铁砧公会的武装采矿船像一群疯狗一样扑上来，用密集的火力撕咬着他的护卫舰。
“长官，‘铁手’号报告——右翼遭到铁砧公会集火，护盾仅剩百分之四十！”
“让他们顶住！”莫格雷吼道，“告诉‘铁手’号，如果丢了右翼，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副官迟疑了一下。“长官，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两面受敌，损失太大了——”
“撤退？”莫格雷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浑圆，“撤退就是认输！我莫格雷这辈子没认过输！”
他指着星图上血帆联盟的方向。“那婊子的舰队也在被我们和铁砧公会两面夹击。她比我们更难受。”
“可是铁砧公会的火力——”
“铁砧公会那帮老东西，采矿船再多也是采矿船。”莫格雷冷笑了一声，“他们的火力打打护卫舰还行，对上巡洋舰就是挠痒痒。”
他按下通讯键。“传令下去，‘灭世者’转向，先打铁砧公会。让正面舰队拖住血帆联盟。”
“转向？”副官愣了一下，“长官，那正面——”
“我说了，拖住。”莫格雷的声音不容置疑，“不是打赢，是拖住。等我们打垮了铁砧公会，再回头收拾血帆联盟。”
“灭世者”庞大的舰体开始转向。两千米长的战列舰在真空中缓缓调头，舰艏的四门重型激光炮对准了铁砧公会舰队的方向。
“主炮充能。”
“充能中……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开火。”
四道刺目的光束同时射出，撕裂了虚空。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铁砧公会的一艘巡洋舰。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崩溃，装甲被熔穿，反应堆过载的闪光在舰体内部连续爆开。五秒后，整艘船从中部断裂，两截残骸在真空中缓缓飘离。
铁砧公会的舰队在瞬间陷入了混乱。
“长老！‘坚石’号沉没！‘灭世者’转向了——朝我们来了！”
首席长老的脸色铁青。
“红牙帮的正面舰队呢？”
“仍在与血帆联盟交火。但‘灭世者’带着六艘巡洋舰转向了——”
“多少？”
“六艘巡洋舰，加上‘灭世者’本身。”
首席长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传令下去。所有武装采矿船，集中火力攻击‘灭世者’。不要管那些巡洋舰——打掉‘灭世者’，红牙帮就输了。”
“可是我们的火力——”
“我知道打不穿。”首席长老打断了他，“但打不穿也要打。打不穿，就让它慢下来。让它不能那么轻松地瞄准我们的巡洋舰。”
铁砧公会的武装采矿船开始调整阵型。四十余艘采矿船从两翼向“灭世者”集中，它们的火力虽然不强，但数量多、射速快。密集的激光束和导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灭世者”的护盾上。
护盾在波动，但没有崩溃。
“灭世者”的护盾强度是巡洋舰的三倍。铁砧公会的采矿船集火，也不过是在给它挠痒痒。
但挠痒痒的次数多了，也会疼。
“长官，护盾损耗百分之十二！”
莫格雷咬着牙。“不管它。主炮充能，目标——那艘最大的采矿船。”
“充能中……百分之六十……”
“长官！血帆联盟的左翼突破了正面防线！”
莫格雷猛地转头，看向战术屏幕。
血帆联盟的六艘巡洋舰绕过了红牙帮正面舰队的拦截，正在向“灭世者”的侧翼高速接近。
“让护卫舰群去拦截！”
“护卫舰群正在与铁砧公会的采矿船交火——抽不出兵力！”
莫格雷的拳头砸在扶手上。
两面受敌。三面受敌。
红牙帮的舰队被血帆联盟和铁砧公会夹在中间。血帆联盟的巡洋舰从正面压迫，铁砧公会的采矿船从侧翼撕咬，而“灭世者”虽然火力强大，但它的转向速度太慢了。
这是老式战列舰的致命弱点。
“长官，护盾损耗百分之二十五！血帆联盟的巡洋舰正在接近——距离五万公里！”
莫格雷沉默了三秒。
铁砧公会那帮胆小鬼……他们只敢在远处放风筝，不敢正面硬拼。真正要命的，是艾莉丝那个婊子的巡洋舰群。
“主炮，转向血帆联盟。”他说，“铁砧公会的采矿船打不穿我们的护盾，但血帆联盟的巡洋舰能。”
“灭世者”的主炮再次转向。四门重型激光炮对准了正在接近的血帆联盟巡洋舰群。
“开火。”
光束撕裂了虚空。一艘血帆联盟的巡洋舰被命中，护盾崩溃，舰体被洞穿。但它没有沉没——它的引擎还在运转，它的炮塔还在还击。
“长官，‘灭世者’的主炮过热！需要冷却！”
“多久？”
“至少两分钟！”
莫格雷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两分钟。在战场上，两分钟可以决定一切。
“血帆联盟的巡洋舰群仍在接近！距离三万公里！”
“铁砧公会的采矿船正在集火我们的护卫舰——‘毒牙’号护盾崩溃！”
“长官，我们需要支援——”
“没有支援。”莫格雷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打到最后一艘船。”
红牙帮的舰队在苦苦支撑。血帆联盟的巡洋舰群在突破。铁砧公会的采矿船在撕咬。
三方都在消耗。三方都在流血。
没有人在赢。
也没有人在退。
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再撑一下，对方就会先倒下。
战场的边缘，辐射尘暴正在扩散。那是舰船反应堆爆炸后释放的高能粒子，在真空中形成了肉眼不可见但传感器敏感的干扰层。
龙河一号到六号借着尘暴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滑入战场。
它们的涂装是暗灰色的，与战场残骸的颜色融为一体。引擎喷口被调至最低功率，尾焰几乎不可见。天工将每一艘龙河舰的能量特征调整到与背景噪声一致，即使有人专门扫描，也会把它们当作普通的碎片。
“龙河一号已进入残骸区。”萧破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低沉而平稳。
“龙河二号已进入。”
“龙河三号已进入。”
……
六艘龙河舰分散在战场边缘，开始捡拾那些失去动力的残骸。
一艘护卫舰的残骸——引擎已毁，舰体断裂，但龙骨完好。
龙河一号张开腹部机库，将那艘残骸拖入内部。微型“后土”单元开始运转，将装甲、龙骨、管道——一切——还原为原子。
“天工，这艘残骸的价值？”
“护卫舰级，合金龙骨品质中等。预计可提取铁元素约零点零零三个百分点。”
不够。但总比没有好。
龙河二号找到了一艘巡洋舰的残骸。它的舰体相对完整，只是反应堆过载导致动力系统全毁。
“天工，这艘呢？”
“巡洋舰级，合金龙骨品质上乘。预计可提取铁元素约零点零一个百分点，同时含有少量稀有金属——钒、钛、铬。”
“好东西。”萧破军说，“收了。”
龙河二号将巡洋舰残骸拖入机库。
龙河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也在各自的区域找到了目标。一艘护卫舰，两艘武装采矿船，另一艘护卫舰。每一艘残骸都被拖入机库，分解为原子，输送回长河号。
长河号的“后土”系统接收着一束又一束离子流。分类器按原子质量将铁、镍、铜、铝、钒、钛、铬分别导入各自的磁约束储罐。
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上的数字缓慢爬升。
铁，百分之二十四点一。镍，百分之十四点五。铜，百分之十一点二。钛，百分之四点五。
每一点增长，都是战场上的残骸换来的。
“天工，战场上的残骸还有多少？”
“约二十艘尚未完全损毁的舰船仍在漂浮。其中三艘巡洋舰的残骸价值较高，预计可提取铁元素约零点零三个百分点，以及少量稀有金属。”
“继续捡。”林牧说，“在双方停战之前，能捡多少捡多少。”
“明白。”
战场上，红牙帮和血帆联盟的死磕仍在继续。
莫格雷的“灭世者”主炮再次充能，将血帆联盟的另一艘巡洋舰打成重伤。艾莉丝的巡洋舰群也终于突破了红牙帮的正面防线，将两艘红牙帮的巡洋舰击沉。
双方的损失都在增加。双方的弹药都在减少。双方的士气都在下降。
但没有人愿意先退。
因为先退的那个人，会输掉一切。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三方态势图。
“天工，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天工停顿了一秒。
“红牙帮将损失百分之六十的兵力后撤退。血帆联盟将损失百分之五十的兵力后撤退。铁砧公会将损失百分之四十的兵力后撤退。三方均无力追击。”
“也就是说——三方都会输。”
“是的。没有赢家。”
林牧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继续打。”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龙河舰捡拾的残骸上。
“等他们都打不动了，我们就去捡更大的。”
在战场的边缘，龙河一号到六号仍在借着尘暴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滑行。
一艘又一艘残骸被拖入机库，分解为原子，输送回长河号。
没有人注意到它们。
因为在这个宇宙，还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