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三起袭击。三方势力同时被点燃。
红牙帮的舰队已经驶出了锈铁带核心区域，正在向血帆联盟的边界全速推进。“灭世者”两千米的舰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舰体表面布满了修补的痕迹——那是它在多次战斗中留下的伤疤，也是莫格雷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的身后跟着十二艘巡洋舰和三十余艘护卫舰。这是红牙帮三分之二的主力。莫格雷没有倾巢而出——他留了一部分兵力守卫锈铁带，但他相信，这已经足够碾碎艾莉丝那个婊子了。
“还有多久抵达血帆联盟边界？”莫格雷问。
“约两小时。”副官回答。
莫格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血帆联盟控制区的红色区域，在他眼中已经是囊中之物。
“长官。”通讯官的声音忽然响起，“收到一条加密通讯——来自血帆联盟。”
“接。”
艾莉丝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明显的怒意：“莫格雷，你这个疯子。我没有动你的船。那不是我干的。”
莫格雷冷笑了一声。“艾莉丝，我的船上发现了你的标志碎片。你的人用的是老式激光炮。你跟我说不是你干的？”
“那是嫁祸！我的人也遭到了袭击——被铁砧公会！”
“铁砧公会？”莫格雷的笑声更冷了，“艾莉丝，你连撒谎都不会。铁砧公会那帮老东西，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你的船。”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莫格雷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那我问你——你的巡逻队被袭击的时候，袭击者用的是不是老式激光炮？现场是不是留下了铁砧公会的矿石碎片？”
艾莉丝沉默了片刻。“是。”
“那你凭什么认为那是铁砧公会干的，而不是你自己演的苦肉计？”
“你——”
“够了。”莫格雷打断了她，“艾莉丝，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把铁砧公会拉下水，让我两线作战。但你打错了算盘。我不会上你的当。我先灭了你，再去找那帮老东西算账。”
通讯被切断了。艾莉丝盯着扬声器，脸色铁青。“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
“长官，红牙帮的舰队正在接近。我们怎么办？”
“迎战。”艾莉丝咬着牙说，“莫格雷想打，我就陪他打。”
血帆联盟的舰队开始向边界集结。“红皇后”号从星域深处驶出，身后跟着十艘巡洋舰和二十五艘护卫舰。艾莉丝没有留太多兵力防守——她需要全部的力量来对抗莫格雷。
“长官，铁砧公会那边——”副官迟疑着问。
“先不管他们。”艾莉丝说，“等打完了红牙帮，再去找他们算账。”
在星域西部，铁砧公会的长老会正在实时监控着两支舰队的动向。
“红牙帮和血帆联盟的舰队正在接近。预计一个半小时后接触。”一个长老汇报。
首席长老点了点头。“我们的舰队呢？”
“已部署在边界附近，处于待命状态。没有进入交战区。”
“继续保持观望。”首席长老说，“等他们打起来。等他们打残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那些矿，那些船，那些地盘——很快就都是我们的了。”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三方态势图，面无表情。
“天工，预计多久开战？”
“红牙帮与血帆联盟的舰队预计在一个半小时后接触。铁砧公会的舰队在边界待命，尚未决定是否介入。”
“铁砧公会那个老头想当黄雀。”林牧说，“让他当。等两边打残了，他会忍不住出手的。”
“舰长认为铁砧公会将加入战斗？”
“不是加入战斗，是趁火打劫。”林牧的目光落在星图上，“但不管是加入还是趁火打劫，只要他动了，三方就彻底乱了。”
他顿了顿。“龙河四号到六号，准备第二波伪装袭击。”
“目标？”
“红牙帮的巡逻队。伪装成铁砧公会。在红牙帮和血帆联盟开战的同时动手，让莫格雷以为铁砧公会也在背后捅刀子。”
“龙河四号到六号使用的伪装装备，是从土著手里缴获的旧式引擎和武器。喷口特征与铁砧公会的武装采矿船完全一致，即使近距离观察也难以分辨。”
林牧点了点头。“让他们动手。时间点要卡准——就在‘灭世者’开火后的第三十秒。”
“明白。”
一个半小时后。
红牙帮和血帆联盟的舰队在锈铁带边界相遇。
双方都没有谈判的意思。莫格雷的旗舰“灭世者”率先开火——四门重型激光炮同时射出刺目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血帆联盟的一艘巡洋舰。
光束撕裂了巡洋舰的护盾，像撕开一张薄纸。残余的能量继续穿透侧舷装甲，在舰体内部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反应堆过载的闪光在舰体内部连续爆开，一次、两次、三次——三秒后，整艘船从中部断裂，两截残骸在真空中缓缓飘离。
这就是战列舰的火力。不是一击必杀，而是层层撕裂——护盾、装甲、内部结构，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舰船从中间折断。
血帆联盟的舰队在瞬间陷入了混乱。
“长官！‘铁锤’号沉没！”
艾莉丝咬着牙。“不要慌！散开阵型，从两翼包抄！”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激光束在虚空中交织，导弹拖着尾焰穿梭，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红牙帮的舰队以“灭世者”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密集的攻击阵型，将所有火力集中在血帆联盟的旗舰方向上。
艾莉丝的反应很快。她没有硬拼，而是让舰队散开，从两翼包抄。血帆联盟的巡洋舰群以高速机动，试图绕过红牙帮的正面火力，攻击其侧翼。
就在“灭世者”开火后的第三十秒，龙河四号、五号、六号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涂装是铁砧公会的暗灰色，舰体上印着采矿公会的标志。引擎喷口吐出的等离子尾焰带着铁砧公会特有的不规则脉冲——那是旧式引擎的典型特征，与帝国龙河舰的光滑尾焰完全不同。
三艘“武装采矿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红牙帮的巡逻队。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暗红色的激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巡逻队的引擎。
“敌袭！是铁砧公会！”
“还击！快还击！”
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三艘“武装采矿船”的火力比真正的铁砧公会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脉冲激光精准地打掉了每一门炮塔，导弹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
三分钟后，巡逻队全军覆没。一艘护卫舰被击沉，两艘重伤。求救信号发回了红牙帮总部。
莫格雷正在“灭世者”的舰桥上指挥战斗，通讯官的声音忽然响起：“长官！巡逻队遭到袭击——铁砧公会干的！”
莫格雷的眼睛瞪得浑圆。“铁砧公会？”
“是的。三艘武装采矿船，从阴影中伏击。巡逻队一沉两伤。”
莫格雷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帮老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血帆联盟的苦肉计。这是铁砧公会的阴谋。铁砧公会先冒充血帆联盟袭击他的运输船，然后冒充他去袭击血帆联盟的巡逻队，再袭击自己的采矿点——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和血帆联盟打起来。
等他和血帆联盟两败俱伤，铁砧公会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传令下去。”莫格雷的声音冷得像冰，“分出一半舰队，转向攻击铁砧公会。”
“长官——那我们正面怎么办？”
“正面继续打。”莫格雷咬着牙说，“我要让那帮老东西知道，惹我的代价。”
红牙帮的舰队开始分兵。六艘巡洋舰和十五艘护卫舰从正面转向，朝着铁砧公会的方向扑去。
铁砧公会的长老会收到了红牙帮分兵的消息。
首席长老的脸色变了。“红牙帮分兵了？朝我们来了？”
“是的。莫格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首席长老站起来，“我们的伪装天衣无缝——他不可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长官，红牙帮的分遣舰队正在向我们开火！他们认定我们是叛徒！”
首席长老沉默了五秒。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
“迎战。”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不是我们想打，是他们逼我们打。”
“可是——”
“没有可是。”首席长老打断了他，“红牙帮认定我们是叛徒，解释不清了。如果现在不还击，我们的舰队会被他们吃掉。”
“那血帆联盟呢？”
“血帆联盟也在攻击我们。”首席长老的目光落在星图上，“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挡住红牙帮。”
铁砧公会的舰队停止观望，开始加速向红牙帮的方向驶去。四十余艘武装采矿船和八艘巡洋舰，与红牙帮的分遣舰队迎头相撞。
战斗在瞬间爆发。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三方态势图。
三支舰队在虚空中混战。激光束、导弹、爆炸的火光——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天工，记录战斗数据。”
“正在记录。红牙帮损失巡洋舰两艘，护卫舰七艘。血帆联盟损失巡洋舰三艘，护卫舰五艘。铁砧公会损失武装采矿船十二艘，巡洋舰一艘。”
林牧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失去动力的残骸上。
“等他们打不动了，我们就动手。”他说，“去捡那些失去动力的残骸。不需要打捞，直接分解。”
天工停顿了零点三秒。“比喻已记录。但舰长，根据计算，这场‘自助餐’的热量极高。建议尽快进食，以免被餐厅老板发现。”
林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天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是战术建议。”
“继续记录损失数据。”林牧说，“我要知道每一方还剩多少战斗力。”
“明白。”
在亚空间的灰色光流中，龙河一号到六号安静地悬浮，等待着最后一击。
而在锈铁带的战场上，三方仍在混战。没有人注意到，在黑暗中，有六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