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天。
原子储备：铁，百分之二十三点六；镍，百分之十四点二；铜，百分之十点九。
距离百分之八十还很远。而“废弃矿场”小行星带周边的独立海盗船已经被清理干净，像秋天的落叶，扫一片少一片，再也没有新的飘来。
林牧需要新的猎物。
但他不打算自己动手。
“天工，把锈铁带周边所有势力的情报调出来。”
主屏幕上，三份档案并列展开。
红牙帮。首领：“铁手”莫格雷。控制锈铁带核心区域，常驻巡洋舰级十五至二十艘，护卫舰四十余艘，旗舰“灭世者”——一艘两千米长的老式战列舰，据传是从星海帝国叛逃时带出的。
血帆联盟。首领：“红皇后”艾莉丝。控制星域东部，常驻巡洋舰级十二至十五艘，护卫舰三十余艘。与红牙帮有旧怨，曾多次发生小规模冲突。
铁砧公会。首领：长老会。控制星域西部矿业带，常驻巡洋舰级八至十艘，武装采矿船四十余艘。被红牙帮强行征收“保护费”，心怀不满。
林牧看完，沉默了片刻。
“天工，三方关系如何？”
“表面和平，实则互相猜忌。红牙帮与血帆联盟之间有旧怨，曾多次交火。铁砧公会对红牙帮心怀不满，但缺乏对抗的勇气。血帆联盟与铁砧公会之间无直接矛盾，但也没有合作基础。”
“如果一方攻击另一方，会怎样？”
“另外两方的反应无法预测。可能联合对抗攻击者，也可能坐山观虎斗。”
林牧点了点头。
“天工，如果——三方同时互相攻击呢？”
天工停顿了零点五秒。
“需要精确设计。至少需要三次独立事件，分别指向不同势力，且时间间隔极短，使三方无法有效沟通。”
“时间间隔？”
“建议压缩至三小时内。第一起袭击发生后，第二起紧接着发生，第三起紧随其后。让红牙帮的求救信号刚发出，就撞上血帆联盟遇袭的消息。让铁砧公会的损失报告还在路上，莫格雷的宣战声明已经发给了所有人。”
林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红牙帮和血帆联盟之间有过冲突，铁砧公会对红牙帮有怨气，血帆联盟和铁砧公会之间暂时没有矛盾——但我们可以制造一个。”
“舰长的意思是——”
“让三方都觉得有人在针对自己。”林牧说，“红牙帮的运输船被‘血帆联盟’袭击，血帆联盟的巡逻队被‘铁砧公会’攻击，铁砧公会的采矿点被‘红牙帮’洗劫。”
“时间间隔？”
“三小时之内。让他们来不及对质，来不及解释，来不及冷静。”
苏羽从副舰长的位置上转过头来，眉头微皱。
“如果他们坐下来谈呢？”
林牧看了她一眼。
“那就让他们谈不成。如果他们真敢坐下来，我们就再制造一起‘谈判桌爆炸案’——让他们连坐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苏羽没有再说话。
“天工，分析三方指挥官的决策习惯。谁最冲动？谁最容易被激怒？”
“红牙帮首领莫格雷，性格多疑暴躁，倾向于以武力回应挑衅。血帆联盟首领艾莉丝，冲动好斗，但有一定战略判断力。铁砧公会长老会，谨慎务实，倾向于观望而非主动出击。”
“那就先点莫格雷这根炮仗。”林牧说，“他最容易被点燃。他点燃了，艾莉丝不得不应战。铁砧公会看到两边打起来了，要么加入，要么被卷入。他们没得选。”
“天工，选第一个目标。”
“建议：红牙帮的运输船。原因：红牙帮控制锈铁带核心区域，矿石运输频繁，运输船多为单艘或双艘护航，容易得手。且莫格雷对血帆联盟已有敌意，袭击后最可能产生强烈反应。”
“伪装目标？”
“血帆联盟。需要执行以下伪装程序：一、涂装改装，喷涂血帆联盟暗红色涂装及翅膀标志；二、伪造IFF识别码，模拟血帆联盟舰船的能量特征；三、调整武器频率，匹配血帆联盟老式激光炮的功率曲线和射击间隔；四、战术行为模拟，模仿海盗那种粗糙的射击习惯，故意打偏几发。”
林牧点了点头。
“龙河一号。”他按下通讯键。
“在。”萧破军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执行血帆联盟伪装程序。目标：红牙帮运输船。不留活口，不留痕迹——但要留下血帆联盟的标志。”
“明白。”
龙河一号滑入改装港。机械臂在舰体表面喷涂暗红色的涂装，翅膀标志被精准地蚀刻在侧舷。天工开始模拟血帆联盟舰船的等离子特征，伪造IFF识别码，将武器频率调整至匹配老式激光炮的波动曲线。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手术。
两个小时后，一艘“血帆联盟”的舰船从长河号的腹部驶出。
它的尺寸、武器、装甲——一切都没变。但它的外表、信号、能量特征——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龙河一号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亚空间裂缝张开，将它吞没。
在亚空间的灰色光流中，龙河一号安静地悬浮，等待猎物。
长河号的舰桥上，林牧看着星图上那艘红牙帮运输船的预计航线。
“天工，运输船什么时候进入伏击位置？”
“约四小时后。”
林牧点了点头。
“叫醒我。”
他靠在指挥席上，闭上了眼睛。
四小时后，暗流将变成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