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小菊刚把灶台引燃，就忍不住叹气。
“昨天她走的时候嗓门那么大，整条巷子都听见了，今天大院里指不定要传多少闲话。”
林建军系好军装扣子，走到灶台边接热水洗脸。
“听见闲话不用往心里去，大院邻里相处这么久，谁是什么性子大家心里有数。”
“往年她次次上门咱们都接济，不少人亲眼见过，不会单凭她一面之词评判咱们。”
知秋正帮知雨整理作业本，闻言接话。
“她现在满心怨气，肯定会到处添油加醋乱说，咱们照常过日子，该读书读书，该上班上班，不用刻意辩解。”
知阳拎着扫帚清扫院子地面，语气带着不平。
“昨天放学路上，我听见两个同院阿姨闲聊，已经在说咱们家小气，连一点红枣都不肯分给亲戚，全是王桂香传出去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堵不住。”林建军擦完脸，端起搪瓷缸喝水。
“真有人当面过来问起，咱们老老实实把票证定量、食补物资勉强够自家调理的实情说清楚，不要与别人争吵。”
知雨趴在桌边翻课本，小声说道：“今天去学校，林娟肯定会在班里跟同学乱讲，姐你离她远一点，不搭她的话。”
早饭是杂粮粥配腌菜，还有两个蒸得松软的白面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吃饭，随口聊起供销社的情况。
“今早我路过供销社，门口排了长队，红枣、大麦限量供应，每人每次只能少量购买。”
苏小菊给孩子们添粥，“王桂香手里票证不多，又不计划安排，一门心思只盯着咱们存下的干货。”
“她男人在机械厂每月按时发工资，真想置办食补食材，慢慢攒票总能买到，就是总想不劳而获。”
知秋咬了一口馒头，“咱们每次少量采购，悄悄存放，不张扬，免得再被她盯上。”
吃过早饭，林建军收拾妥当出门去部队，临走前反复叮嘱。
“白天院门务必锁好，若是王桂香再来敲门，客气回绝就行，不用跟她争执拉扯。”
苏小菊拎上帆布包，装好饭盒，赶去纺织厂上班。
院里只剩姐弟三人，分工忙活杂事。知阳扫地，知雨清洗手帕，知秋坐在屋檐下收拾准备去学校。
没过多久，隔壁张婶提着菜篮子路过院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喊话。
“知秋在家吗？跟你们说个事，方才我去菜市场，撞见王桂香拉着一群机械厂家属站路边吐槽，把你们一家说得一无是处，还撺掇旁人过来问你们借干货。”
知秋起身走到篱笆边回话：“辛苦张婶特意来提醒，家里滋补食材全部锁在柜子里，没有富余，她就算带人过来也拿不到东西。”
“她这人记仇得很，一点好处没捞着，能念叨十天半个月。”
张婶左右看了一圈，“街上最近查私下换物资查得严，你们千万不要沾边，安稳凭票采购最稳妥。”
知阳放下扫帚搭话：“我们从来不去私下交换东西，只走正规供销社渠道，不会惹麻烦。”
两人又闲聊两句菜价，张婶便提着菜篮离开。
姐弟三人收拾好书包，锁好院门，结伴去学校上课。
中午姐弟三人放学回家，简单煮了青菜面条，吃完各自温习功课，小院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等到傍晚，苏小菊下班回家，进门就面露愁容。
“厂里几个女工今天都跟我打听，说外面传咱们家囤了一大堆红枣大麦，不肯接济亲戚，不用问，全是王桂香散播的话。”
知秋给母亲递上一杯温水，轻声安抚。
“厂里同事相处久了，您好好跟她们解释，物资都是按人头定量，用来调理您和爸身上的旧伤，确实分不出多余的，大家都能理解。”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反复被人议论，心里总归不舒服。”
苏小菊坐下歇口气，拿出刚领到的几张劳保布票，“这个月厂里补发的票，我全都收起来交给你锁好。”
知秋接过票证，放进带锁小木盒妥善存放。
“咱们把所有票证、干货、布料都收严实，外头一点不露，时间久了旁人没东西可议论，闲话自然淡下去。”
不多时，林建军下班归来，听完今日各处流传的闲话，神色十分平静。
“流言撑不了多久，咱们行事端正，日子过得安稳，再多闲话也伤不到咱们。她整日到处嚼舌根，旁人听多了只会厌烦她。”
晚饭苏小菊炖了一锅大麦红枣汤，搭配一盘清炒油麦菜，一家人围坐桌边闲谈。
知阳说起学校的事：“今天班里不少同学都私下问我，是不是咱们家真的不肯借红枣给林娟，我如实说家里干货只够自家喝汤，大家听完也就不再追问。”
“大部分同学心里都有数，不会盲目听信林娟的话。”
知秋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她心思不在学习上，整日跟着她母亲攀比算计，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林建军正色开口叮嘱三个孩子：“读书是你们眼下最重要的事，不要被大人之间的是非分心，踏踏实实学好知识，将来才有出路。”
晚饭过后，大家分工收拾院落、清洗碗筷、擦拭桌椅。
收拾完毕，天色彻底暗下来，军区大院家家户户亮起灯火。
苏小菊挨个检查存放物资的柜子，确认锁扣全部扣紧，才放下心。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咱们处处低调守本分，架不住王桂香一直盯着，真不知道她还能想出什么法子上门。”
林建军站在院门口，望向通往机械厂家属院的长路。
“她手里缺食补食材，闲话散播完，定然还会再找借口登门，咱们照旧统一说辞，绝不松口。”
知秋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巷口，心里看得透亮。
流言蜚语一时绕不开，可自家三餐温热、家人康健、学业稳步向前，安稳日子握在自己手中。
王桂香贪念未曾消减，不用等几日，又会上门另寻由头讨要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