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清亮,农家小院烟火袅袅。
王翠花起了大早,出门买回热腾腾的包子、馒头、花卷、油条,厨房大锅咕嘟翻滚,熬出一锅浓稠软糯的白粥,满院皆是清甜香气。
院里一众警官、道长师徒还站着,清晨空腹,闻着饭香格外诱人。
忽然一道清晰的咕咕声响起。
胖小道站在原地,肚子饿得直响,尴尬抬手使劲挠着后脑勺,一脸憨态窘迫。
瘦小道侧头瞥他,语气清清浅浅开口。
“胖子,你今早出门明明吃了两张大饼,怎么这一会又饿了?”
胖小道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小声嘟囔。
“我消化快嘛,就是饿了。”
林六道手摇蒲扇,语气随和出声。
“行了别打趣他了。”
“饿了就都坐下吃饭,林队、小王、小周,你们也一起坐。”
几人一早急匆匆奔赴佛道协会寻人,来回奔波,滴水未进。
林队笑着点头应声。
“那我们就真不客气了。”
一众人顺势围桌落座,气氛热闹又随和。
王翠花站在一旁看着,心底微微好笑,这群公职人员和道士师徒,竟是格外自来熟。
胖小道半点不客气,一坐下就左右手开工。
一手抓着松软花卷,一手捏着酥脆油条,面前摆着满满一碗热粥,埋头大口干饭,狼吞虎咽吃得极香。
眼镜道长坐在桌侧,转头看向摇扇的林六道,语气诚恳。
“老林,师兄。”
林六道抬眸看他,淡淡开口。
“之前你还死活不肯喊我师兄。”
眼镜道长摆了摆手,笑得无奈又亲和。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我们皆是为你家中诡事而来,论道行辈分,喊你一句师兄理所应当。”
林六道没再多说,安然落座用餐。
眼镜道长趁着众人吃饭,脚尖悄悄一抬,轻轻踢了一脚埋头干饭的胖小道。
胖小道吃得太投入,仿若未觉,只顾大口吞咽饭菜。
不过片刻功夫,满满一大桌丰盛早膳被一扫而空,桌上只剩零星残羹。
众人看着空桌,脸上纷纷泛起薄红,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王翠花连忙出声解围,语气温柔大方。
“没事的,你们尽管吃。”
“我厨房里另外留了吃食,我们一家人够吃,林望的早饭我也单独留好了。”
眼镜道长闻言放下碗筷,顺势开口询问。
“你家孙子林望呢?现在情况如何?”
王翠花回道。
“还在房里睡着呢,一直没醒。”
院中众人说话闲谈,动静不小,声声絮絮传入卧房。
熟睡的林望被屋外嘈杂声慢慢吵醒,揉着眼睛,缓步走出房间。
眼镜道长立刻抬眼望去,抬手推了推鼻梁眼镜,眯起双眸细细端详。
只见少年印堂隐隐发黑,面色憔悴泛白,眼底带着浓重疲色,明显是连日惊悸、夜不能寐。
视线一转,看向屋内满墙贴满的黄符,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叹。
“暴殄天物!真是太浪费了!”
“你这每一张符纸,都凝着精纯金德灵光,灵气充盈厚重,皆是上品道符!”
“这般珍贵符箓,竟被你密密麻麻贴满房间用来镇眠护宅,实在太过可惜!”
林六道抬手摸了摸鼻尖,一脸平常神色。
“有这么金贵?。”
眼镜道长再也坐不住,一把拽住林六道的手腕,将人拉到小院角落。
语气急切又认真。
“老林,你手里这种符箓还有多少?匀一点卖给我!”
林六道微微迟疑,本打算直接相送,不愿收钱。
眼镜道长生怕他拒绝,立马张口报价。
“我出五千一张收!”
“五千”两个字落下,林六道瞬间脑子宕机,愣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住。
此刻,识海中温沐月轻声传音。
“五千一张太夸张了,纯属抬价虚高。”
“不用卖这么贵,平安符一千一张就足够公道。”
“烈焰符、紫雷符这类攻击符损耗心神、用料更精,可以定两千一张。”
“看这四眼道长出手阔绰,根本不缺钱。”
林六道听完传音,瞬间回神,从容开口。
“不用五千,太贵了。”
“平安符一千一张,烈焰符、紫雷符两千一张。”
眼镜道长双眼骤然一亮,眼神瞬间热切。
“原来你不止有平安符,还有攻击符箓!”
“你手上但凡有烈焰、紫雷这类符,都匀给我!”
林六道如实坦言,语气平静。
“我手头存货不多了。”
“现在只剩五六张平安符,两张烈火符,一张紫雷符。”
“攻击符我只能卖给你两张,剩下的平安符全数给你。”
眼镜道长迅速在心内算清总价,二话不说,从随身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现金,整整两万元,直接塞进林六道手里。
“我先给你两万!”
“多出来的钱先放你这,往后你有新符箓,慢慢补我就行!”
林六道捧着沉甸甸的现金,满眼诧异。
“你一个修道之人,怎么随身带这么多现金?”
眼镜道长淡淡一笑,随口解释。
“不奇怪。”
“我昨日刚去一户大户人家看风水,雇主爽快,结的全是现金酬劳,刚好带在身上。”
手里攥着厚厚两沓钞票,林六道指尖都带着实感。
平生第一次画的几张黄符,竟能卖出这般高价。
微风拂过小院,他站在原地,身形松弛,心底忍不住微微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