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的书房,安静得很。
沈砚跟在王虎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穿过回廊,就看见书房的门开着,阳光落在门槛上,屋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案后,正低头看着案卷。
走到门口,王虎拱手:“大人,沈砚带到。”
“进来吧。”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沈砚跟着王虎走进书房,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案后坐着的人年近五旬,面容圆润,留着长须,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眼神深邃,不怒自威。正是狄胖胖,呃……,狄仁杰……狄大人。
跟电视剧里的形象有几分像,但气度更沉,眼神也更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沈砚心里暗暗感慨——这就是千古名相的气场啊。
“卑职参见狄大人。”沈砚跟着王虎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狄仁杰放下案卷,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你就是沈峰的儿子?”
“回大人,正是。”
“听说锦绣庄的案子,是你发现贼人从屋顶潜入,又锁定了钻山猴的藏身处?”狄仁杰缓缓问道,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
“回大人,只是碰巧发现了些痕迹,运气好罢了。”沈砚谦虚道。
“运气?”狄仁杰笑了笑,心思一动,拿起旁边一卷案卷,“破案可不是靠运气。我这儿有桩积压了半个月的案子,你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狄春从旁边走过来,把案卷和一个布包递给沈砚。沈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桩农户失窃案。半个月前,城南农户李老三家半夜进了贼,偷走了准备买种子的二两银子。门是被铁棍撬开的,现场留下了一根撬门的铁棍。捕房之前认定是县城里的地痞干的,抓了几个人审问都没结果,就这么积压下来了。
布包里就是那根铁棍,锈迹斑斑,一头撬得变了形。
王虎在旁边有点紧张,偷偷给沈砚使眼色——意思是别乱说话,这案子狄公都琢磨过。
沈砚没在意,拿起那根铁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发问:“大人,李老三家住城南,他家周边的土是不是偏黑褐色?”
狄仁杰挑眉:“不错。城南田地多,土色偏深。”
“那就不对了。”沈砚指着铁棍顶端沾的泥土,“这铁棍上的泥是黄土,颗粒细,还带点沙,跟城南的土不一样。彭泽县周边只有东边官道旁边是这种黄土,说明撬锁的人是从东边来的,不是县城里的地痞。”
他顿了顿,又指着铁棍上的撬痕:“还有,大人您看这撬痕,左边深右边浅,发力的时候重心偏左。说明用这根铁棍的人是个左撇子。而且撬痕歪歪扭扭的,不像是惯偷,手法很生。”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探身拿过那根铁棍,照着沈砚说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随即抚须大笑:“好!说得好!我之前只觉得此案有蹊跷,却没留意到这些细节。你观察入微,比捕房这些人强得多。”
王虎在旁边脸都红了,心里却服气。他查了半个月都没头绪,沈砚拿起来看两眼就找出两个关键点,不服不行。
沈砚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在狄公面前露怯。这些都是痕迹鉴定的基础操作,放在古代确实显得神乎其神。他感觉到脑海中的面板又亮了一下——获得核心剧情人物狄仁杰赏识,断狱值+20。
狄仁杰放下铁棍,看着沈砚,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你这些本事,是跟你爹学的?”
沈砚早就想好了说辞:“回大人,一部分是家父亲授,一部分是小人自己看书琢磨的。小人从小就对断案感兴趣,读了不少刑名书籍。”
这个理由很合理——古代捕快之子,耳濡目染懂点查案,再加上“自学成才”的人设,完全说得通。
狄仁杰点点头,显然是信了:“难得你有心,又有天分。既然你已经入了捕房,以后县衙的刑案勘查你都跟着参与吧。多学多看,将来必有出息。”
“谢大人栽培!”沈砚拱手道谢。
又聊了几句案情,狄仁杰吩咐王虎按照沈砚说的方向去东边排查左撇子的外乡人。王虎领命,带着沈砚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王虎长出一口气,拍着沈砚的胳膊:“砚哥儿,你可太给我长脸了!刚才我都替你捏把汗!狄公很少夸人的,今天居然夸了你两次!”
沈砚笑了笑:“碰巧罢了。”
“什么碰巧,这是真本事!”王虎一脸兴奋,“以后咱们捕房有你在,破案还不容易?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接你爹的班当捕头了!”
两人边说边往捕房走。转过回廊的时候,沈砚没注意,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哎,小心点。”对方扶住他,是个年轻小厮,眉目机灵,正是狄春。
“对不住对不住。”沈砚连忙道歉。
狄春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沈捕快是吧?你可真厉害,刚才大人还跟我说,说沈家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呢。”
沈砚客气了两句,狄春就匆匆走了。
看着狄春的背影,沈砚心里琢磨。狄仁杰这算是正式接纳他了,以后能接触到更多案子,断狱值和修为都能涨得更快。就是不知道使团案什么时候来,他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回到捕房,王虎立刻安排人手去东边排查。沈砚闲着没事,就翻起了县衙的积案卷宗。翻着翻着他就忍不住摇头——古代查案真的很粗糙,大多靠盘问和口供,证据意识很差。很多案子明明有痕迹线索,都被忽略了。
他一边看一边顺手把几个明显有疑点的案子标了出来。
旁边的捕快凑过来一看,都惊了:“沈兄弟,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案子我们查了好久都没头绪,你看两眼就找到问题了?”
“也没那么神,就是注意了点细节。”沈砚淡淡道。
一下午的功夫,捕房里的人都对沈砚心服口服了。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老捕快,现在看沈砚的眼神都带着佩服。
傍晚的时候,排查的人回来了,还真抓到了人。是个从东边来的货郎,左撇子,赌输了钱,路过李老三家就起了歹心。一审就招了,银子还没花完。
案子破得这么快,整个县衙都惊动了。
消息传到狄仁杰耳朵里,狄公只是抚须笑了笑,对狄春道:“沈峰这个儿子,是块璞玉。好好打磨打磨,将来能成大器。”
狄春点点头:“是挺厉害的,年纪轻轻,观察力就这么好。”
狄仁杰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案头那封来自州府的密信上,眉头微微皱起。信里说边境不太平,突厥使团要来议和,沿途戒备森严。他总觉得,这平静日子怕是长不了了。
而此时的沈砚,正蹲在捕房院子里研究刚解锁的足迹鉴定技能。脑子里多了很多知识,连带着眼神都更敏锐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心里清楚。
彭泽县的平静只是暂时的。风暴,正在北边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