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石像活了
那门子受此重击,焉能罢休,手上的活计没停,转头斜愣着瞅了冷羽一眼?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道法,冷羽和他眼神一对,浑身颤抖不止,我站在侧后方,面前是门子的后脑勺,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冷羽左摇右晃站都站不住了,不敢出声又没法去扶。
焦急之下,抄起手里的凳子对准后脑勺攒足了劲死命抽了过去,这回效果不错,那门子闷哼一声歪倒在地上,手里的白光消失了,整个室内顿时暗了不少。
大罗还好一点,七姑一口气松下来,几乎靠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我看着手里的长凳,心里也疑惑:这家伙真奇怪,几斤重的青砖拍脑袋上眼都不眨,一个木凳子抽下去直接干晕了,这什么道理?
我拉起冷羽跑向七姑,这番较量耗费元神,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顶得住,真想马上抚慰一下她虚弱的身体和受伤的心灵。
七姑知道我们的意思,笑着摆手,不要我们献殷勤。
笑着笑着却发现她表情突然变了,一脸惊恐地望向我们身后,不问可知,肯定是门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我们转身的功夫,两道更加灼人的光索像发动攻击的眼镜蛇,迅捷无比地探了过来。也不知道这两条光索蕴含了多少能量,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脑袋一阵一阵地眩晕。
手足无措间,我被人一把扯住胳膊拉开,另一手顺势迎上,接过袭来的那道白光,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冷羽是怎么躲过这致命一击的我没看清楚,只知道七姑拉我的时候力道很大,侧身的瞬间长发和衣袂都飞了起来。
这次对决更加凶险,那门子被两个弱鸡偷袭两次,几乎被砸晕过去,这口气如何能忍,他眼睛血红,整张脸都拧歪了,咬着牙持续发力,那两道白光简直就像索命的闪电,毫不留情地劈向大罗和七姑。
即便我对道法一窍不通,此时也能看出大罗和七姑承受了极大压力,他俩对视一眼,像是已有默契,决定不再硬扛,对敌的那只手先是向下压,然后斜着向上一引一带,两道光索同时打在旁边的神像身上。
闲暇时听冷羽说过,这一招在道术上叫“翻天印”,具体功能和武学中的四两拨千斤、隔山打牛差不多,一是用巧,二是自身实力够强,才能确保将对方的杀招“翻”出去,否则将被道术反噬,十死无生。
此时大罗和七姑不再受力,只起桥梁作用,两道光索缠绕翻滚,像两条巨蛇联手绞杀猎物,却无从下嘴。
神像说到底是石头做的,你道术再高也不可能对一块石头产生什么伤害,除非用炸药。我和冷羽又看了会儿,发现事情有些古怪,这两道光索貌似不是在攻击石像,倒像是被石像主动吸过去的。看着火花四溅颇有气势,其实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那门子早就意识到不对,想撒手,已经身不由己,眼睁睁看着两道光索没了攻击的力道,反而源源不绝地传走能量,既不能停,也不能断,全身逐渐委靡。
再看那石像,周身都散发出柔和的光来,而且越来越亮,冷羽喊道:“坏,这神像要活了。”
我刚要驳他这不经之谈,便见那光确实产生了变化,慢慢地从神像身上剥离,变成一个透明的光影,给人的感觉,这个石像有了灵魂。
而灵魂,正在慢慢出窍。
两道光索慢慢暗淡下来,能量逐渐衰减,最后消失不见。
那门子一脸灰败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默然不语,大罗和七姑对视一眼如释重负,也慢慢踱过来。
这一场大战,两方几乎都耗空了体力,好在没人伤亡。
门子祭出的杀招没有收效,反而让大罗和冷羽借力使力,全引到石像身上。
冷羽埋怨道:“早知道有这招,为啥不早用,害我们白担心半天,你可能不知道,这货的眼睛能摄魂,比他妈伏地魔还厉害,哥们刚差点交待这。”
“放心,无碍的,回头我给你画道符,贴肚子上,保你寒热不惧百病不侵,再说,我们也想试试他的真本事。”
大罗说的真真假假,冷羽嘴上吃过他的亏,也不敢随便应承,想了半天咕哝道:“还有这种符?行是行,可别太长,长了不雅观。”
说话间,那道光影已经从石像上完全脱离下来,缩小到一个成人大小,逐渐幻化出人的模样,站在供桌前。待身上的光影消失,我们惊异之下仔细打量,这人四肢粗壮,五十岁上下,赤红脸膛,一双眼睛正到处扫视。
不过身上衣服有点古怪,贴身穿着绛红色宁绸袍褂,外面套了一件用不知名的干草编成的罩衣,上面盖着肩膀,下面密密地绑在腿上。往上看,头上顶着个偌大的斗笠,竹子编的,还挂着青。
这一身装扮不伦不类,有的地方还翘着几片草叶子,有点像古人下雨天穿的蓑衣,有首诗里写“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说的应该就是这玩意。
这打扮谁见都得好奇,也没下雨啊,怎么穿了一身雨具呢?冷羽打量着,疑惑地凑过来悄声说道:“这家伙,有点像无人机最后拍到的那个人。”
他一提醒,我也觉得像,无人机拍的时候天色已晚,光线不足看不清楚,只觉得腿脚粗壮的出奇,现在看来,应该是穿着蓑衣的缘故。
这个出场方式,肯定不是普通凡人,捡了我们的无人机,现在又从神像上现身,不知是敌是友。
他也不避讳我们的眼光,扫视一圈,似乎大抵知道了什么情况,从容摘下斗笠解下蓑衣放到供桌上,摸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天象告警,说去年天旱,今年的春雨要把去年欠北山的点数补齐,我就去巡视了一圈,怕水大伤了山中精灵,就这么会功夫,你们怎么闹成这个样子,门前的藏风聚水石都给我干碎了,那上面的字可是我亲自写的。我这庙虽然荒凉破败,也算是一方神邸,你不在自己庙里守着,跑到这里干什么,是树叶成精了,还是石头造反了?”
我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却发现他问的不是我们。
那门子站起身来不及答话,又听他接着说道:“到现在还故弄玄虚,障眼法给谁看呢,还不现出本像来,土地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