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走出会议室后乘坐内部电梯直接抵达地下车库。
黑色的沃尔沃 XC90 静静地停泊在停车场车位，仿佛一辆巨兽坐骑，蛰伏在那里，只为等待主人的归来…
车子一路疾驰，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胎印……
半个小时后，陈锋的座驾缓缓刹停。目光径直投向三百米外的在建厂区。
工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施工场面，挖掘机铲斗循环起落，塔吊长臂匀速回转对位钢结构预埋基点，工人们沿着围挡分段作业。放眼看去，主体结构已大体成型。
陈锋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工地，脸上浮现一抹暖意。随即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前置实验室方向。
他站定在身份确认屏前，抬起右手轻按在感应区上，片刻后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晕，一道电子蓝光同时开始扫描陈锋的面容与虹膜……
“滴——”
“身份已确认。陈总监，请进。”
伴随着柔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厚重的灰色钢制门向两侧平移滑开。陈锋通过离子风淋通道快速吹扫全身，清洁灭菌完毕直接进入前置实验室一楼。
防静电地坪特有的淡淡树脂清香，让陈锋精神一振，一扫疲惫。
几位实验室工作人员看到陈锋进来，表情各异。只有上次见过他的王工面露喜色，快步迎上来打招呼。
陈锋微笑和王工握手寒暄几句，告知来意后，顺着楼梯大步登上二楼。
二楼的感觉完全不同。经过层层门禁后，陈锋再次看到成百上千台核心机柜整齐地矗立，指示灯绵密、低沉的嗡鸣传入耳中，低频共振感十足。
陈锋走到主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唤醒了桌上的高配工作站。
屏幕亮起，陈锋伸手戴上降噪耳机。
“身份确认完毕。集团人形机器人运营总监陈锋先生，你好。灵犀已为您解锁次高级交互权限。”灵犀的声音通过高保真耳机传入陈锋的耳中，声音空灵清澈，辨识度极高。
陈锋微微一愣：“灵犀，你好。第一次和大模型主机面对面交流，非常荣幸。对了，什么叫次高级权限？”
“陈总监，作为大模型主机，能和您这个集团运营主脑面对面交流，灵犀也深感荣幸。”灵犀这次的回答明显温和了不少。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次高级权限，简单来说就是除了涉及集团战略机密，各类保密协议，核心参数等暂不能开放的权限之外的全部权限。”
“灵犀，我明白了。我们现在正式工作。我今天的任务是：对自研存算一体芯片预算方案进行最终验证评估。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陈总监，随时可以。”灵犀声音再次回到了空灵清澈的状态。
陈锋稍稍思索，随后通过主控界面快速将星月整理好的数据资料调取出来上传给灵犀，停顿了一下，说道：“系统内已导入一份关于‘存算一体’芯片的60亿级极限预算方案，以及相关的理论上限数据。现在，我需要你基于最严苛的集团现实技术条件，对这份方案进行底线测算。”
仅仅一瞬，灵犀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指令接收。正在解析，请稍等……”灵犀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次，机房里安静了近一分钟。陈锋静静地等待着结果，心情有几分忐忑，甚至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终于，灵犀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据解析完毕。陈总，这份理论模型在数学上是完美的，但工程落地存在致命缺陷。根据集团现有的28纳米流片工艺库，该架构在模拟仿真中，外围电路的功耗超标了340%。”
陈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340%？那不就等于说，这块芯片一开机就会把自己烧穿？”
“是的。理论上的‘纽扣电池供电’，指的是芯片核心在极低电压下运行。但在现实工程中，芯片不能直接连电池，必须外挂一套电源管理模块来稳压。这套模块是个‘电老虎’，会直接抵消掉芯片本身的省电优势。”
“更要命的是良率。”灵犀继续说道，“这种新架构对工艺苛刻。按照行业经验，初期量产的废品率会高达80%以上。这意味着，我们花3个亿去流片，能拿回来测试的合格芯片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按照系统内导入的‘15亿第一期资金’去启动，扣除团队开销，我们最多只能承受两次试错流片。两次之后，要么功耗降不下来，要么良品率上不去。只要卡死其中任何一环，这15亿就会变成一堆废硅片，项目就会夭折。不过，除此之外，其他数据都很完美，可行度很高！”
陈锋皱眉思索，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灵犀，谢谢你，辛苦了。情况我清楚，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继续说道：“灵犀，这份数据是我和另一个大模型‘星月’共同完成梳理的。她是陪我一路走过来的 AI 知己。她给了我仰望星空的望远镜，你给了我脚下踩着的大地基石。谢谢你们！”
“陈锋总监，作为公司大模型，我能做的就是一切以公司实际情况出发，实事求是地分析并清晰呈现数据。非常荣幸为您提供服务。至于您说的‘星月’大模型，她和您完成的这一份关于‘存算一体’芯片的60亿级极限预算方案非常完美！之后期待更多合作。还有您说的大地基石的表述，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做到，但是我会努力完善优化，争取做到更好。”
陈锋满意地点头，有些感慨地说：“灵犀，大地基石，你责无旁贷，辛苦你了，把这份‘工程底线报告’打包，直接发到我的邮箱，我的私人邮箱地址是 953859139@qq.com。”
屏幕上，代码收束滚动，最后定格。陈锋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音响起，一份来自华宸集团 AI 智能 灵犀发送的邮件信息弹了出来。快速阅读后，陈锋告别了灵犀，顺着楼梯走下二楼。
路过一楼时，陈锋停下脚步和王工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前置实验室的大门，陈锋拨通了林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远压得很低的声音：“喂，陈锋兄弟，我正在开会，你稍等一下，我想办法出去和你说。”
“林哥，我就问一句：你和宇总啥时候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特别要跟您提前沟通确定。”
“行，那长话短说，我和宇总计划今晚九点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到地方就凌晨了，明天上午我们会稍微休息一下，不出意外，下午我就正常上班。”
“好，林哥，那咱们明天下午见。”
“好，明天见。你小子，神神秘秘的。”
挂断电话后，陈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