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衔尾蛇级驱逐舰从暗物质云后窜出来。
外壳是旧议会常用的暗紫色，布满修补焊痕，靛蓝色的离子尾迹在银心暗红色的吸积盘光里，像三道没擦干净的墨痕。
炮口亮起的瞬间，夜玄刚恢复的意识还没完全跟上反应，侧身慢了半拍，等离子束擦过他的左肩，机械骨骼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蓬蓝白色的火花。
云昭的半能量体在暗金色光膜里闪了一下。
银色的身影撞开残留的炮火，能量盾挡在第二发粒子束前，振出的波纹把附近的硅尘震得四散。
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冻硬的硅晶：“老得连炮都躲不开，还要我搭把手，利息加两千万！”
夜玄没应声。
机械腿的咔嗒声比以前慢了半拍，像老旧的钟摆卡了轴。
他抬臂射出一道暗金色能量束，精准贯穿为首驱逐舰的反应堆，爆炸的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发红。
——云昭这才看见，他鬓角有一缕白发，在强光里格外扎眼。
以前他的头发是全黑的，像北境深夜的天，现在那缕白像落了点没掸干净的硅尘。
三艘驱逐舰在两分钟内全成了漂浮的残骸。
夜玄靠在战舰的合金壁上，喘气声比之前重了些，机械肺的嗡鸣里混着细碎的卡顿声。
云昭飘过去，本来想接着骂，指尖却碰到了他机械臂的缝隙——那里有暗红色的锈迹，是上个月在褐矮星抽取能量时，甲烷冰腐蚀出来的，像干了的血。
她愣了一瞬，伸手碰了碰那缕白发。
银色的指尖沾了一点温度，是机械骨骼运行的热度，比之前凉了不少。
她赶紧缩回手，嘴硬道：“老得真快，以后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不会背你，利息再加一千万。”
夜玄侧头看她。
眼角的皮肤有细碎的裂纹，像干裂的河床，是神格能量长期透支的痕迹。
他嘴角扯了一点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没事，能还上债就行！”
云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半能量体和几个月前在光雾里时没什么区别:
——银色的皮肤下还流动着暗金色的碎片能量，左手食指上的暗红色指甲油依旧亮得扎眼，连轮廓都没变。
可夜玄不一样，除了那缕白发，他作战服的肘部磨出了破洞，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机械骨骼，关节处的润滑油干涸成了硬痂，连指尖都泛着衰败的暗金色，像被氧化的铜。
她没说话，指尖悄悄渡过去一点自己的能量。
银色的光顺着他眼角的裂纹渗进去，那些细碎的纹路淡了些。
夜玄似乎察觉了，抬眼看了她一下，没点破。
舰桥外，银心的星环像一条暗红色的玉带，绕着人马座A*缓缓旋转。
暗物质湍流撞在能量膜上，发出沉闷的嗡鸣。
云昭摸了摸怀里的欠条，那张暗金色的合成纸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折痕处泛着旧旧的白。
“明天算账。”夜玄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云昭“嗯”了一声，指尖蹭过他眼角的另一道裂纹，带下来一点暗金色的碎屑，
——是神格碎片的风化层，她捏碎了，粉末在暗红色的光里飘了一瞬，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