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隍庙里的蜡烛还亮着。
张伟站在主殿门口,手里捏着昨晚画好的四张镇尸符,一张一张贴在庙门、窗口和偏殿入口。贴完最后一张的时候,他退后两步,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
牌子微微震了一下,像在回应符纸上的阳气。
“有意思。”张伟自言自语,“这符纸跟桃木牌还真能共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六点二十分,光线已经够亮了,街上的僵尸应该会少一些。
马小玲抱着豆豆从前院走过来,孩子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歪在她肩膀上。
“张哥,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俩小时,够用。”张伟指着门框上的符纸,“你看,这些符纸贴上之后,你有没有感觉庙里的空气不一样了?”
马小玲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没那么阴冷了,感觉像...像夏天开空调那种凉,但不瘆人。”
“有效果就行。”张伟说,“等会儿试试实战效果。”
他转身走进侧殿,刘刚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碗调好的朱砂糯米灰和几张旧黄纸。他手里拿着毛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哥,这玩意真他妈难画。”刘刚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我画了三张,全废了。”
张伟走过去看了一眼,第一张画到一半的时候线断了,第二张朱砂太多直接晕开,第三张倒是画完了,但线条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对劲。
“你画符的时候别紧张。”张伟蹲下来,拿起毛笔给他示范,“你看,运笔的时候手腕要放松,一笔下去就不能停,停顿了气就断了。”
刘刚挠挠头:“我这不是紧张嘛,怕画错了浪费材料。”
“朱砂糯米灰还能调,材料有的是。”张伟说,“你再试一张,这次别想太多,就当是在纸上画一条蛇,一口气画完。”
刘刚深吸一口气,重新铺了一张黄纸,蘸了朱砂糯米灰,下笔。
第一笔,顺。
第二笔,顺。
第三笔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笔锋歪了,但咬着牙没停,硬是画完了。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符纸微微发热,然后迅速冷却,跟没反应一样。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刘刚问。
张伟拿起符纸感受了一下:“成了,但效果不足。你那张符纸的热量只维持了两秒,说明阳气不够,勉强能用,但最多只会让僵尸愣一下。”
“愣一下也行啊。”刘刚咧嘴笑了,“总比愣不了强。”
张伟把自己画好的三张破煞符和一张镇尸符递给他:“你拿着,等会儿咱们出去测试一下实战效果,顺便布置点陷阱。”
“陷阱?”刘刚来了兴趣,“啥陷阱?”
“过来看。”
张伟带着刘刚走到庙门口,指着地上的石板路说:“咱们在门口布置三道防线。”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糯米,沿着门槛外三米的范围撒了一圈,白花花的糯米铺在地上,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糯米能克制僵尸,踩上去会减速,还会冒烟。”张伟说,“这是第一道防线。”
然后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朱砂弹,其实就是用朱砂粉和糯米灰混合在一起,用红纸包成乒乓球大小的球,表面涂了一层鸡血。
“朱砂弹,碰到僵尸的时候会炸开,朱砂碰到尸气会发烟,能暂时致盲低阶僵尸。”张伟把两个朱砂弹埋在糯米防线里,用碎瓦片盖住,“这是第二道防线。”
最后,他拿出两张镇尸符,贴在门框两侧,和黄纸贴在一起,符纸上的朱砂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
“镇尸符,低阶僵尸靠近的时候会触发,符纸会自燃,产生阳气冲击。”张伟拍了拍手,“这是第三道防线。”
刘刚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哥,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书上看来的,加上我爷爷手抄本上的口诀。”张伟说,“画符这件事,理论跟实践是两码事,得真刀真枪测试过才知道有没有用。”
马小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布置陷阱,突然说:“张哥,我想起来那家老中医诊所的具体位置了。”
张伟抬头看她:“在哪儿?”
“出了城隍庙,沿着老街往前走,大概一千多米的样子,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五百米左右,会看到一个废弃的菜市场。”马小玲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穿过菜市场,最里面有一座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百草堂’的招牌,就是那家诊所。”
“三层楼?”张伟问,“有后院吗?”
“有,后院有个通风窗,以前我带孩子去看病的时候,看到诊所的护士从那里晾衣服。”马小玲说,“如果运气好的话,诊所里应该还有不少医用物资和急救药品。”
张伟点了点头:“行,等咱们测试完符法,明天一早去探探。”
他话音刚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蹦跳声。
砰。
砰。
砰。
声音很沉,节奏很慢,跟之前遇到的跳僵完全不同。
张伟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猫着腰走到庙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街上,一头白僵正沿着老街往城隍庙这边跳。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层霜,皮肤是青灰色的,指甲长到有两寸。它跳得很慢,一跳只有一米多,但每一步都很稳,死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隍庙的方向。
“白僵。”张伟压低声音说,“正好,拿它来测试符法。”
刘刚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棍:“要不要我叫李姐把豆豆抱到偏殿去?”
“不用,让马小玲看好孩子就行。”张伟说,“咱们就在门口守着,看这头白僵能闯几道防线。”
马小玲抱着孩子退到主殿门口,李姐也从侧殿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情况,脸都白了,但没出声。
张伟端起桃木弩,走到门边,猫着腰准备。
白僵越跳越近,从街口跳到了老街中段,又跳到了庙门口的石板路上。
当它的脚掌踩到糯米防线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僵的脚底就像踩到了烧红的铁板,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味。白僵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蹦跳的速度从每秒一步变成了两步才跳一步,像是被糯米粘住了脚。
“卧槽,真有用!”刘刚压低声音说。
“别急,还没完呢。”张伟说。
白僵挣扎着往前跳了两步,脚底踩到了碎瓦片下面埋着的朱砂弹。
轰!
朱砂弹炸开,红色的粉末像血雾一样爆开,溅了白僵一身。白僵的整个上半身被朱砂粉覆盖,脸上和胸口的白毛沾满了暗红色的粉末,尸气遇到朱砂,滋啦滋啦地冒起浓烟,像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
白僵痛苦地嘶吼起来,两只手在脸上乱抓,眼睛被朱砂熏得睁不开,在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张伟推开门,端起桃木弩,瞄准白僵的眉心,扣动扳机。
桃木箭贴着镇尸符飞出去,箭头擦过白僵的眉心。
符纸碰到尸气的瞬间,就像纸被火点着一样,呼地一下自燃起来,燃起一团黄色的火焰。白僵眉心被火焰灼烧,冒起一股黑烟,整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张伟没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箭射出去,直接钉进白僵的眉心。
白僵的身体僵在原地,抽搐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张伟端着弩等了几秒,确认白僵不动了,才走过去。他蹲下来,用匕首撬开白僵的眉心,挖出一颗白色的尸丹,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光。
“成了。”张伟站起来,把尸丹收进腰包,“实战测试结果:符法有效。”
刘刚跑过来,蹲在白僵尸体旁边看:“妈的,那糯米真的能减速,白僵踩上去跟踩胶水似的,动都动不了。”
“减速时间大概五秒。”张伟说,“朱砂弹爆炸能致盲低阶僵尸,大概三秒左右。”
“镇尸符呢?”马小玲抱着孩子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有点白,但没吐。
“镇尸符需要直接接触眉心或者尸丹部位才能生效。”张伟说,“刚才那支箭贴着符纸擦过眉心,符纸碰到尸气自燃,产生的阳气冲击能让僵尸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他掏出一支笔,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下来:
“镇尸符:需直接接触眉心或尸丹部位生效,接触尸气后自燃,产生阳气冲击,低阶僵尸反应明显,持续时间约5秒。”
“糯米:对白僵有效,减速时间约5秒,踩踏后糯米会变黑失效,需要重新铺设。”
“朱砂弹:爆炸可致盲低阶僵尸,致盲时间约3秒,对白僵有效,高级僵尸效果待测试。”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街上的那具白僵尸体。
“行,测试完成。”张伟说,“回庙里,调整符法配比。”
傍晚的时候,张伟重新调配了一碗朱砂糯米灰,比之前多加了一倍的朱砂粉末。他试画了一张,符纸发烫的时间明显比之前长,桃木牌的共振也更强烈。
“加了朱砂之后,阳气更足了。”张伟说,“明天去诊所的时候,咱们多带几张符纸。”
刘刚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画符画到发酸的手:“张哥,你说咱们能在这末世里活下去吗?”
“能。”张伟说,“只要脑子不丢,手不废,就死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
远处城市的废墟里,零星传来几声嘶吼,在暮色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