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东海市的天还没亮。
张伟拍醒所有人时,马小玲正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打盹,刘刚趴在桌子上睡,李姐和顾大叔蜷在角落里。
“起来了,准备走。”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跟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这三十天,大家都学会了睡着时也要竖着耳朵听指令。
马小玲把孩子裹好,豆豆还在睡,嘴巴嘟囔了一下又埋进妈妈胸口。刘刚背上最后两箱矿泉水,李姐收拾好背包,张伟把三颗黑僵尸丹和两颗白僵尸丹分类装好,塞进腰包里层的拉链袋里。
桃木牌挂在他脖子上,一直在微微发烫。
“张哥,牌子又热了?”马小玲问。
“嗯,一直热。”张伟摸了一把桃木牌,“从昨晚开始就没凉过,说明这附近不太平。”
他走到门口,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沿着门框撒了一条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爷爷手抄本上说过,糯米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画防线的,能拦得住黑僵以下的僵尸。
“这能管用?”刘刚问。
“管不管用看命。”张伟说,“但能管几分钟,够咱们跑远点。”
他把桃木弩端在手里,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十几秒,确认楼下没动静,才轻轻拉开门。五个人猫着腰溜出去,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后门在居民楼背面,通往一条窄巷子。张伟推开门看了一眼,巷子里堆满垃圾袋,空气里一股馊味。月光照不到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跟紧点,别出声。”张伟低声说,第一个钻进了巷子。
刘刚背着重物走得慢,李姐扶着马小玲走在中间,顾大叔殿后,手里的桃木棍攥得青筋都爆出来了。
穿过第一栋楼的时候还算顺利,巷子里只有几只老鼠在翻垃圾。拐了个弯,走到第二栋楼和第三栋楼之间的窄缝时,张伟突然停下了。
他胸口那块桃木牌猛地跳了三下,烫得他嘶了一声。
“停!”张伟举起手,整个人贴在墙上。
所有人立刻停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伟慢慢探出半个头,往街口看了一眼,头皮直接麻了。
街口停着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旁边站着个黑影。
那东西比普通黑僵大一圈,浑身黑毛在月光下像铁丝一样竖着。最离谱的是,它背上有两个鼓起来的肉瘤,跟驼峰似的,看着就恶心。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刘刚压低声音问。
张伟盯着那东西看了五秒,心跳直接上了一百八。
“黑僵。”他说,“但快到白毛僵了。”
其他人的脸瞬间白了。
白毛僵是什么概念?手抄本上写的,那玩意全身白毛,硬得刀砍不动,步枪都打不穿。要真是白毛僵,他们这五个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绕路。”张伟当机立断,“走绿化带。”
他带着队伍拐进旁边小区的绿化带。这里的灌木长到半人高,他们猫着腰走,刚好露出半个脑袋。张伟在前面开路,用手拨开树枝,每一步都踩在最软的地方。
马小玲抱着孩子走在中间,脚下突然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死静的巷子里,就跟放了个炮仗一样。
那头黑僵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直接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跑!”张伟喊了一声。
黑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一跳就飞过了一辆汽车的顶部,落地时水泥地都碎了个坑。
“卧槽!”刘刚骂了一句,“这速度绝绝子啊!”
“别废话!跑!”张伟吼道,“刘刚、李姐,带马小玲母子先走!我断后!”
刘刚犹豫了一秒,被张伟瞪了一眼,咬牙拉着李姐就往巷子深处跑。马小玲抱着孩子,跑得跟飞一样,这女人关键时刻真不拖后腿。
张伟站在原地,端起桃木弩,盯着冲过来的黑僵。
那东西的速度是真的快,不到三秒就从街口冲到了绿化带边缘。它跳起来,整个身体腾空,朝张伟扑过来,爪子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
张伟往旁边一滚。
黑僵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的疼。
操,差点交代在这。
他人在滚动的过程中,抬手射出一箭。
笃!
桃木箭射中黑僵的肩膀,箭头钻进肉里,冒出一股黑烟。黑僵吃痛落地,吼了一声,爪子在空气中乱抓。
张伟趁它还没调整好,从背包里抓出一把朱砂粉,扬手撒了过去。
朱砂粉碰到黑僵脸上的尸气,滋拉一声炸开一团刺鼻的烟雾。黑僵整个脸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痛苦地嚎叫起来,两只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张伟快步上前,在它张嘴嚎叫的那一刻,一箭射进它的嘴巴里。
桃木箭从它的上颚穿进去,直射眉心。
黑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秒,然后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张伟喘了几口粗气,蹲下来,用匕首撬开黑僵眉心。挖出来的尸丹跟之前的不一样,颜色发暗红,表面像有一层油脂的光。
“这是...要变异的?”
他把尸丹塞进腰包,转身追上了队伍。
刘刚他们跑出去大概两百米,躲在一辆废弃面包车后面。看到张伟过来,马小玲松了口气。
“解决了?”她问。
“解决了。”张伟说,“但这地方不能呆了,那黑僵的叫声肯定引了别的过来,快走。”
五个人继续跑,沿着张伟标记的路线,一路穿街过巷。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城西的老城区。
老城区跟市区的画风完全不同。这边的建筑都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石板路,灰瓦顶,墙上爬满青苔。街上偶尔能看到几头紫僵和白僵,但数量明显比市区少。
张伟靠着桃木牌的感应,一路避开了有僵尸的区域,到上午九点,终于到了城西老街的尽头。
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坐落在十字路口。
庙门不大,青砖黑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虽然长满青苔,但完好无损。门槛很高,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张伟蹲下来看了一眼,心头一喜。
“这是镇尸符纹。”他指着门槛上的纹路说,“爷爷手抄本上画过,这是正统的道门镇尸符,专门用来压邪气的。”
刘刚说:“那这地方安全?”
“比居民楼安全。”张伟推开庙门。
院子里瓦片散落一地,野草长到膝盖高,但主殿结构完整,四面墙壁是青砖砌的,厚实得要命。大门朝南,在东边,张伟掏出手机指南针看了一圈,确认这布局确实是八卦位。
“完美。”他说,“这地方能住人。”
马小玲把孩子放在主殿的蒲团上,累得一屁股坐地上。刘刚和李姐开始清理主殿,把碎瓦片和枯草扫出去,腾出能睡人的空间。
张伟站在庙门口,回头望向他们走过来的路。
远处城市的方向,隐约能听到爆炸声和嘶吼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味,混着海水腥味和腐烂味,闻着就恶心。
桃木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了,不再那么烫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包里那颗暗红色的尸丹,心里盘算着。这东西给他一种感觉——里面藏的能量,比普通黑僵尸丹多得多。要是能研究明白,说不定能做出更好的强化药剂。
傍晚的时候,刘刚在主殿后面的佛像底座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张哥!来看看!”刘刚喊了一声。
张伟走过去,看见佛像底座的一块青砖松动了,刘刚把它抽出来,里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张伟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布包。
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残破道符和一本民国时期的线装书。
书封上写着:清微派镇尸符法。
张伟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毛笔写的,虽然纸张发黄发脆,但字还能看清。里面详细记载了五雷符、镇尸符、破煞符的画法,还有朱砂、墨斗、鸡血怎么配合使用。
“这是...道门的符法手抄本?”李姐凑过来看。
“嗯。”张伟翻了几页,内容扎扎实实,没有废话,全是干货。“清微派,我爷爷以前提过,是道门符箓派的一个分支,专攻镇尸驱邪。”
刘刚说:“这东西,值钱吗?”
“比什么尸丹都值钱。”张伟合上书,“这末世里,知识就是力量。”
他把书收好,站起来走到庙门口。
天色完全暗了,街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几栋楼着火的火光把天空照成暗红色。僵尸的嘶吼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曲。
张伟摸了摸胸前那块桃木牌,温热,平稳。
“今晚在这过夜吧。”他说,“明天开始,研究这书上的符法。”
马小玲抱着孩子,靠在墙上,轻声说:“你觉得,咱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别人能不能我不知道。”张伟说,“但咱们能。”
他顿了顿,又说:“因为咱们还有脑子。这年头,有脑子的人,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