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穿过屏障，向远处扩散。
三分钟后，星际联盟总部的监测中心响起了警报。灯光在操作员的头盔里闪红，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一条特殊信号被找了出来——频率稳定，每0.8秒跳一次，模式是三短两长，重复了三次。
“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监测官说，手指划过面板，“波形和S-7级应急编码一样，但能量只有正常的百分之八，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打开星图，一条线指向古星遗迹的位置。
“马上联系艾丽西亚主席。”副官下令，“用加密频道，标记‘优先级α’。”
十秒后，会议室的全息屏亮了。艾丽西亚站在窗前，身后是转动的星空投影。她转身走过来，衣服笔挺，脸色平静。
“信号来源确认了吗？”她问。
“来自欧阳振华所在的遗迹核心区，时间正好是他接触通道的时候。”监测官汇报，“我们收到一次能量反馈，经过三个系统验证：第一，有类似人类的心跳特征；第二，热量模型显示有低消耗的意识活动；第三，信号不是随机出现的，也不是机器出错。”
艾丽西亚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皱起眉头。“你是说，另一侧有生命？还在发信息？”
“不能确定是不是有意的。”监测官回答，“但它确实发出了一串能识别的信息。”
她没说话，抬手一点，启动了量子加密通讯。
同一时间，遗迹外的指挥站。
欧阳振华正准备迈进步骤。突然，腰间的通讯器震动，提示音很急。
他停下，按下接听键。艾丽西亚的身影出现在空中，半透明，有点延迟。
“别进去。”她说。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手背在身后。“你发现了什么？”
“我们收到了你触发的那次脉冲。”艾丽西亚语气平稳，“深空网捕捉到后续信号，来自通道另一边，已经持续十七分钟。三组系统都确认了：那是生命信号，不是假象，也不是回声。”
弹幕跳出来：
【等等！联盟也收到了？】
【是真的！不是幻觉！】
【大佬别冲动，等支援啊！】
欧阳振华扫了一眼文字，目光回到艾丽西亚脸上。“你们真的确定？”
“确定。”她点头，“心跳、脑波痕迹、能量代谢，全都对得上。虽然很弱，但确实是活的生命体在维持状态。”
她声音压低：“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它是谁，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你现在进去太危险。”
欧阳振华低头看脚下的银灰色屏障。刚才那种被“听见”的感觉还在，就像他第一次念出口诀时那样。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说，“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我们能收到？”
“越奇怪越要小心。”艾丽西亚说，“我已经调了四支科研舰队，带最新设备。我们可以先建立远程联系，测试安全后再派人进去。”
“舰队赶到要三天。”欧阳振华摇头，“信号现在还在，谁知道还能撑多久？一旦断了，入口可能就消失了。”
“那就让它断。”艾丽西亚语气坚决，“比起失去信号，我更不想失去你。你是唯一能和通道共鸣的人，你的安全最重要。”
弹幕刷得更快：
【主席说得对！别冒险！】
【可以先试试通话？】
【万一里面真有人呢？】
【楼上傻吧，万一是陷阱呢？】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慢慢抬起手，停在屏障前一寸的地方。
几秒后，屏障亮了一下，信号又响了——还是0.8秒，三短两长。
“它在回应我。”他说，“不是乱来的。它知道我们在外面。”
艾丽西亚盯着画面里的波形图，眼神变了。“你能肯定这是冲你来的？”
“我能。”欧阳振华收回手，信号变弱；再靠近，又恢复。“它认我的频率。”
他转头对技术人员说：“准备记录设备，我要试一次不接触的信号交流。”
“不行。”艾丽西亚直接拒绝，“没有防护就主动刺激，可能会出大问题。我们必须有计划，不能凭感觉做事。”
欧阳振华终于看向她：“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七天观察？等二十支舰队围过来？等敌人也收到信号来抢？”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说，“你怕失控，怕担责。但有些事，不能光靠数据决定。我能感觉到——那边有个活着的东西，被困住了，等着有人听懂它。”
艾丽西亚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折中一下。”
“你说。”
“不派大军，也不让你一个人去。”她说，“组一个五人以内的小队，自愿报名，签风险告知书。带最少设备，做第一次探查。所有数据实时传回来，设三级撤离程序。一有问题，立刻撤，不准硬撑。”
欧阳振华没马上答应。
“我可以接受人数限制。”他说，“但队长必须是我。只有我能和通道共鸣，别人去了也白搭。”
艾丽西亚看了他几秒，点头：“同意。行动代号‘寻踪’，你当现场指挥。联盟提供技术支持，包括量子信标、生命追踪仪、紧急跃迁锚点。”
她抬手，在空中签下名字。一份《高维通道初探行动计划书》生成了，末尾有两个签名——一个是她的官方章，一个是欧阳振华的生物频纹印。
“计划批准。”她说，“你可以开始选人了。”
通讯结束，影像消失。
指挥站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欧阳振华站着不动，长袍下摆垂着，袖口的星轨图案微微发亮。
他走到主控台前，打开报名名单。五个空格等着填。
技术员递来装备表：“联盟发了标准清单，建议带上环境采样模块和神经解码器。”
欧阳振华接过平板，快速看了一遍，勾了几项核心设备，删掉多余的。“只要基础生命探测、量子信标、双向通讯阵列。别的都不要。越轻越好。”
“要不要加防护力场？”技术员问。
“加了反而慢。”他说，“在这种地方，灵活比防护重要。”
他看向远处的大厅。那道银灰屏障还在，像一层流动的水膜。
弹幕还在跳：
【小队会是谁？】
【求直播进通道！】
【这信号到底是谁发的？】
【别让主角一个人上啊！】
欧阳振华没再看屏幕。他拿起笔，在第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顿了顿，在第二栏输入一个编号——那是科研人员的通用代号，还没填具体人。
“通知报名的人，今晚八点开会。”他说，“我要亲自见每一个候选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休息区，步伐稳定，背影笔直。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一步，一步，像是在数时间。
而在他胸口，石碑贴着皮肤，不再热，也不再震。
但它一直都在，像一颗一起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