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收货
林泽把电脑上的物流数据又检查了一遍。从瑞科子公司发往深圳的包裹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收货地址是华强北电子市场里的一家手机维修店。店主的社交账号叫阿斌，经常发布一些高端电子零件的照片。
他查了下排班表，这周末轮到他休息。周五晚上，林泽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第二天一早，他背上双肩包，坐上了前往深圳的动车。
三个小时后，林泽到达深圳北站。他按照地图指引，转乘地铁来到华强北。电子市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卖手机零件和维修工具的摊位。他在二楼找到了那家维修店。
店铺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手机零件，墙上挂着维修服务的价目表。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人正在柜台后面修理手机。林泽注意到他手臂上有纹身，和社交账号照片里的一样。
林泽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找了个位置，点了一杯饮料。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维修店门口的情况。
下午两点多，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市场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瑞科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车里搬出两个纸箱，径直走向维修店。
林泽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那个中年男人把纸箱放在维修店柜台前。阿斌放下手中的工具，打开纸箱检查。林泽调整手机焦距，能看到箱子里装的是电路板和芯片。
阿斌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那个中年男人。男人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直接放进口袋，然后转身离开。
林泽继续录像，看到阿斌把纸箱搬进店里，放在工作台下面。这时有顾客来修手机，阿斌开始接待顾客。
林泽在奶茶店坐了一个小时，看到又有两个顾客来维修店。其中一个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和阿斌交谈了几句，从店里买走了一块硬盘。
下午四点，林泽离开奶茶店，在电子市场里转了一圈。他找到市场管理处，假装要租摊位，和管理员聊了起来。
“二楼那家手机维修店生意怎么样？”林泽随口问道。
管理员抬头看了一眼：“阿斌的店啊，他主要做批发，零件都是从香港过来的。”
林泽点点头：“我看他店里货挺多的。”
“是啊，他有些稀缺零件，别家都没有。”管理员说，“你要租摊位的话，这边还有个位置……”
林泽借口再考虑考虑，离开了管理处。
他在市场里又转了转，看到几家卖同类零件的店铺。对比了一下价格，阿斌店里的某些零件确实比其他店便宜不少。
五点钟，市场开始关门。林泽看到阿斌拉下卷帘门，背着包离开了市场。
林泽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阿斌穿过几条街，走进一栋住宅楼。林泽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看到三楼的一个窗户亮起灯。
他在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晚上，他打开电脑，把白天拍的视频备份到加密硬盘。视频清楚地拍到了瑞科司机送货和交接信封的过程。
第二天是周日，林泽一早又来到电子市场。阿斌的店十点才开门，他先在市场里的早餐店吃了点东西。
十点半，阿斌拉开卷帘门开始营业。林泽假装顾客走进店里。
“有没有瑞科设备用的备用电池？”林泽问道。
阿斌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型号？”
林泽报出一个瑞科子公司常用的设备型号。
阿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块电池。“原装正品，三百一块。”
林泽拿起一块电池检查。电池外壳有瑞科的标志，看起来确实是原装配件。
“能不能便宜点？”林泽问。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阿斌说，“别处买不到这个价。”
林泽付钱买了一块电池。他走出店铺，在市场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拆开电池包装。
他用随身带的工具检测了电池的序列号。这个序列号应该属于瑞科子公司上一批采购的设备。
林泽把电池收好，继续观察维修店。中午时分，又有一个穿着瑞科工作服的人来送货。这次是个年轻人，同样拿着一个纸箱，同样收到了一个信封。
林泽用手机拍下整个过程。这次他换了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纸箱里的内容物——都是全新的电子零件。
下午，林泽去附近的快递网点查询了这家维修店的发货记录。工作人员告诉他，阿斌经常往全国各地发货，主要都是电子零件。
“他的货都是从香港来的吗？”林泽问。
工作人员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包装上都是中文标签。”
林泽回到宾馆，整理这两天收集到的证据。现在他有视频、有实物，能够证明瑞科子公司的员工确实在向这家维修店提供原装配件，并且收取现金。
但他还需要知道这些零件的来源。是直接从仓库里拿出来的，还是从设备上拆下来的？
周日下午，林泽坐动车返回。在车上，他给陈默发了条信息，询问瑞科子公司的库存管理流程。
陈默回复说，瑞科子公司有一套严格的出入库记录，每次领用零件都需要部门主管签字。
林泽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出入库记录是完整的，那么这些零件可能是以维修换料的名义被领出来的，或者是报损后没有销毁，而是被私下转卖了。
到家后，林泽把买的电池放在桌上。他打开电脑，登录快递公司的系统，查询了阿斌店铺近期的收货记录。
系统显示，除了瑞科子公司的送货外，这家维修店还经常收到从东莞发来的包裹，发货方是一家电子配件厂。
林泽记下这家配件厂的名字，准备后续查证。
晚上他照常去快递公司上夜班。在分拣线上，他特别注意瑞科子公司的发货包裹。今晚有几个包裹的目的地是深圳，但都不是发往华强北那个维修店的。
休息时，林泽和同事聊起深圳的电子市场。
“华强北有些店铺确实便宜，”一个同事说，“但要注意假货。”
另一个同事接话：“有些店卖的说是原装零件，其实是翻新的。”
林泽点点头：“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买了块电池，看起来是原装的。”
“要看序列号，”第一个同事说，“有些商家能搞到真序列号，贴在假货上。”
下班后，林泽回到家，拿出那块电池又检查了一遍。序列号看起来是真的，电池的性能测试也符合原装标准。
他把电池放在抽屉里，准备明天去找专业机构做更详细的检测。
第二天，林泽轮休。他带着电池来到一家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告诉他，检测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来。
从检测中心出来，林泽接到快递公司班长的电话。
“林泽，今晚能不能来加班？有人请假了。”
林泽答应下来。下午他在家休息，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又整理了一遍。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瑞科子公司有人在使用正规渠道获取零件，然后通过深圳的维修店进行销售。这个过程可能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但是要证明这是周瑞安或赵明远指使的，还需要更多证据。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只指向子公司的一些基层员工。
晚上加班时，林泽特别留意了瑞科子公司的发货单据。他发现有些单据上的签字笔迹相似，可能是同一个人签署的。
他把这些单据的编号记下来，准备找机会核对签字人的身份。
下班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林泽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他需要找到这些违规操作与高层管理人员之间的直接联系。
回到家，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第二天还要早起去拿检测报告，他定了闹钟，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