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是被手机震醒的。她睁开眼，天刚亮，楼下便利店还没开门，玻璃上贴着“营业时间8:00”的纸条。她摸过手机，屏幕亮了，是林晓发来的一张截图——周逸凡在私信问：“你们说的那个‘普通人计划’，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她看着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住了。她坐起来，随手套了件卫衣，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姜晚晴直接问。
“昨晚十一点。”周逸凡声音低，但清楚，“林晓把文档转我了。我没发朋友圈，怕被人盯上。”
“你还知道怕。”她说着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照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倦意。
“我不是投资人。”他顿了顿，“但我想第一个买。”
姜晚晴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叫众筹。”他说，“叫预购。观众不是施舍钱，是提前买他们想看的东西。我来带头。”
说完，电话就挂了。姜晚晴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愣了一下，笑了。这人还是这样，说完就走，事扔给她自己处理。
她正要回消息，手机弹出微博推送：@周逸凡 发了新动态。
点进去，页面很简单。一张白底照片，上面是手写的便签，字迹很硬——“一顿饭，一句话，一场崩溃，我们都记得。”下面是他写的话：
“她拍的是我们每个人没说出口的生活。我不是投资人，我是第一个买家。@姜晚晴 的新剧开放预购了，我想拥有这份真实。链接在下面，支持方式很简单：选档位，付款，等成片。我不保证它爆款，但我保证它不撒谎。”
发布时间：5:47 a.m.
评论区已经炸了。
“凌晨五点多发长文？你是睡不着还是急着为她撑场子？”
“已支持！求加199元周边档！”
“+1！想要女主同款帆布包！”
“谁说题材普通？我昨天刚被客户骂完删稿，看完样章哭了。”
“周哥这次真拼，公开站台独立项目，不怕公司砍你通告？”
姜晚晴往下划，转发数八万六，还在涨。预购链接后台数据一直在跳，支持人数从37人涨到两千三百多人。她点进详情页，发现原来的五个档位全没了，粉丝在评论里刷：“加档！加档！加档！”
她赶紧登录后台，在“特别鸣谢”后面加了一个新档位，叫“联合发起人”，价格888元，送手写感谢卡、首映座位和探班资格。刚保存，手机响了，平台通知：“项目进入热搜预热池，预计两小时内上主榜前十。”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手指捏了下耳垂。屋里很静，只能听见路由器的声音。她抬头看天花板，有点不敢信——昨天还在为超支一万五千块发愁，今天一睁眼，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可压力更大了。
她打开《她路》的文档，光标停在开头。她点“文件”，选“另存为”，新建文件夹，名字是“致所有愿意相信的人”。然后回到正文，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致所有愿意相信的人。”保存。她轻声说：“一定不能辜负。”
中午十二点，阳光照在键盘上。她吃完外卖，准备回几条粉丝问物流的私信，手机又震了。是周逸凡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
“看见数据了。”他带着笑，“你那个‘联合发起人’档，半小时卖了八十多份。”
她回：“你别高兴太早，等他们发现探班吃盒饭，估计要退钱。”
他马上回：“不会退。他们买的不是饭，是参与感。”
她看着这句话，笑了。抬头看窗外，阳光照在键盘上。电脑屏幕上，预购人数停在3,217人，金额超过68万元。她关掉页面，打开设备清单，用绿色笔把之前标红的项目一个个划掉。
轨道车租三天三千八？直接买二手，省两千。
专业收音麦？找林晓借测试过的型号，打七折。
她一边改预算表，一边哼歌，跑调了也没停。
手机再震，是平台通知：“项目通过初审，进入首页推荐排期，今日15:00上线展示。”
她看了眼时间：13:18。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她的名字和剧名会出现在全国最大创意平台的首页，被千万人看到。她不再是被剪辑欺负的素人，也不是被资本封杀的新人制片。她是《她路》的发起人，是三千多人愿意提前买单的人。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下：“下一步：试镜筹备。”
笔尖停了下，又补了一句：“先去买双新鞋，旧的那双鞋带昨天散了，踩了三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