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金属墙上照出她的脸。她摸了摸耳朵,耳坠已经摘了,手指有点凉。她把手收回来,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叫“雪线”的加密文件夹。
她没犹豫,直接点开里面的“B级应急方案”。文档打开后,有三行供应商信息,每条后面都标着红星星。这是她三个月前半夜录进去的,连公司系统都没同步。她点了第一个号码,发起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画面里是个戴老花镜的男人,身后是昏黄灯下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块东南亚纺织协会的牌子。“代号?”他声音有点哑。
“雪线激活。”她说,“A类棉纱三百吨,四十八小时内装车,送到南港保税仓。”
男人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定金转账凭证发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截图立刻发过去,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男人看了三秒,点头:“货有。但海关最近查得严,原产地证明要对得上,你得提供绿色通道备案号。”
“我已经准备好了。”她打开一封邮件,“担保公司是‘青禾实业’,不是温氏旗下的任何子公司。”
男人嘴角动了动:“你还留了这招?”
“我不信别人,只信自己写的合同。”她盯着屏幕,“第一批货必须按时走,我没时间等。”
“明白。”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明早九点前完成报关,车队十二点出发。之后的物流你们自己监控,我们只负责交货。”
挂电话前,她又补了一句:“这批货的去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视频断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邮箱,新建一封加急邮件。收件人填的是物流公司总监的代号,主题写“优先级Alpha”,正文只有两句话:启用备案号HJ-9371;质检报告提前提交,随车带原件。
她点了发送。
接着登录工厂内网。权限通过后,进入仓储调度页面。她手动刷新接收计划表,把原本空着的时间段全填满,备注写上“紧急调度,禁止更改”。
她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八小时后,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物流总监的语音留言:“第二批原料被卡在海关抽检,说是包装批次编号和申报的不一致。”
她马上回拨过去,一接通就问:“是不是有人改了出库单的编号?”
“很可能是。”对方声音紧张,“我们交的是原始数据,但现在他们找不到匹配记录。”
她手心发红,指甲刚才一直掐着掌心。她翻出之前的签收模板文件,和系统现在的标准对比。果然,格式变了,多了一项“第三方验货签章”——这一条本来没有。
“别等他们。”她说,“你现在就联系南港质检中心,调出我们提前交的检测报告。告诉他们这批货符合GB31701婴幼儿A类标准,抽检项目七十二小时前就已经备案了。”
停了一下。
“如果他们非要现场检查,你就放话出去——温昭雪的公益项目原料被故意拦下,谁的责任,明天热搜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明白了。我已经在联系媒体组备案。”
“不发稿。”她打断,“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拖。”
十分钟不到,新消息来了:抽检取消,货物放行。
她手心还是红的,留下了几道浅痕。
清晨六点零三分,天刚亮。
她站在办公楼高层的窗边,手里拿着第二杯速溶咖啡。楼下大门缓缓打开,第一辆货车开了进来。车上印着陌生物流公司的名字,车斗盖着防雨布,但从角落能看到标签写着——“青禾实业·特供棉纱”。
第二辆、第三辆也跟了进来。
她打开平板,进入仓储系统。每一笔入库记录都在更新,重量、批次、质检状态都清楚显示。
她用手指一条一条确认,动作稳定,没有漏掉。
最后一辆车停稳后,她放下平板,从包里拿出一支正红色口红。旋开口红管,对着玻璃窗弯下腰。
一笔一划写下“达标”两个字。颜色鲜艳,字迹清晰。
她拍了照,存进私人相册,命名为“2025.4.7-06:18”。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玻璃上的字映在晨光里。外面车队还在卸货,工人来回走动,叉车进出不停。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财务系统。现金流报表跳出来,账户余额停在一个危险的数字上。原料问题解决了,但接下来的钱更不够。
她看着那个数字,没皱眉,也没叹气。只是把口红盖好,放回包里。
阳光照进走廊。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下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