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芙蓉镇后,我一路北上,准备返回安徽老家。但走了不到两天,我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个子很高,体型偏瘦,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看不清面容。他总是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我放慢速度,他也放慢速度。我试着甩掉他,但他总能跟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第三天傍晚,我到达了一个叫桃源县的小城。我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入住之后,我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黑衣男人也出现在了旅馆对面的街道上。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点了一根烟,假装在等人,但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旅馆的窗户。
我心里有些发毛。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
我下楼,走出旅馆,径直朝那个黑衣男人走去。
他看到我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想走。
“站住。”我说。
他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大概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深沉。
“你就是沈江?”他问。
“是我。你是谁?”
“我叫陆征。”他说,“我是天师府的弟子。”
天师府?
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我之前在黄龙铺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也提到过。
“天师府的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你身上带着一件不该属于阳间的东西。”陆征说,“那颗阴司珠,阴气极重,会吸引周围的邪祟。我们天师府,负责监控各地的异常情况。你的出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所以你们就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陆征说,“你一个人带着阴司珠到处跑,很容易出事。我们派人跟着你,是为了防止你遇到危险。”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我们不确定你的身份和意图。”陆征说,“我们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确定你不是坏人,才会与你接触。”
“那现在,你们确定了吗?”
“确定了。”陆征说,“你是沈天佑的后人,这一点,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曾祖父沈天佑,在几十年前,曾经帮过我们天师府一个大忙。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所以,你们是想还人情?”
“可以这么说。”陆征说,“我们想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处理那颗阴司珠。”陆征说,“那颗珠子,留在你身上,迟早会给你带来灾祸。我们天师府,有专门的封印之法,可以将阴司珠的阴气封印起来,让它不再对外界产生影响。”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们回天师府。”陆征说,“我们会帮你封印阴司珠,然后你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我犹豫了。
跟他们回天师府?
我该相信他们吗?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可以。”陆征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他说完,戴上墨镜,转身走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些乱。
天师府的人,可信吗?
他们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
我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了曾祖父的话,想起了阿蘅的话,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
这些人,各怀心思,各有目的。
我该相信谁?
第二天傍晚,陆征果然又来了。
他站在旅馆门口,看到我走出来,朝我点了点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可以跟你们去天师府。”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你们的掌门。”
陆征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
“没问题。”我说,“我等你的消息。”
陆征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他挂了电话,对我说:“掌门同意了。他明天会在天师府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跟陆征一起,出发前往龙虎山。
龙虎山位于江西省鹰潭市,是中国道教的发源地之一,被誉为“道教祖庭”。山势雄伟,林木葱郁,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天师府位于龙虎山的半山腰,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红墙黛瓦,气势恢宏。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天师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陆征带我走进天师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古朴的会客厅里。
“你在这里稍等。”陆征说,“掌门马上就来。”
他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会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几上放着一把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那老人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步履稳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你就是沈江?”他开口问,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是我。您是?”
“贫道道号玄清,是天师府的现任掌门。”
玄清。
这个名字,我在黄龙铺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也提到过。
“玄清掌门,您好。”
“不必客气。”玄清掌门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我也坐下,“你曾祖父沈天佑,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掌门过奖了。”
“贫道说的不是客套话。”玄清掌门说,“你曾祖父的道法造诣,在当时堪称一流。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否则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掌门,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那颗阴司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清掌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颗阴司珠,是一件上古神器,据说蕴含着沟通阴阳的力量。但它的力量太过强大,也太危险。历史上,曾经有不少人试图掌控它,但最终都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它?”
“贫道建议,将它封印起来。”玄清掌门说,“天师府有专门的封印之法,可以将阴司珠的阴气彻底封印,让它不再对外界产生影响。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封印之后,它还能被解开吗?”
“理论上可以。”玄清掌门说,“但需要特定的方法和条件。一般来说,一旦封印,就不会再解开了。”
我沉默了。
把阴司珠封印起来,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它。
但同时,也意味着我将摆脱它带来的危险。
“掌门,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可以。”玄清掌门说,“不急。你可以在天师府住几天,慢慢考虑。”
我在天师府住了下来。
天师府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远离尘嚣。每天早上,我都能听到道士们诵经的声音,那声音悠扬悦耳,让人心神宁静。
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件事。
阴司珠,到底该怎么处理?
我曾祖父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但如果不放弃,我又该如何应对那些随之而来的危险?
我思考了两天,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找到玄清掌门,对他说:“掌门,我决定,不封印阴司珠。”
玄清掌门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告诉贫道,你的理由吗?”
“因为,这是我曾祖父留给我的东西。”我说,“我不能辜负他。”
玄清掌门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贫道也不勉强。但你要记住,这条路,会很艰难。”
“我知道。”
“如果你日后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来天师府找贫道。”玄清掌门说,“天师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掌门。”
我离开了天师府,继续我的旅程。
阴司珠还在我身上,冰凉如初。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会退缩。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