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探诡
萧墨寒浑身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他轻咳一声,下意识移开目光,语气略显僵硬:“信则有,不信则无。”
沈婉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头的阴郁也散了不少。
“有些事,本就是命里注定的。”她转过身,直直看着萧墨寒的眼睛,语气坚定,“比如,沈婉柔迟早要嫁人;比如,王氏迟早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萧墨寒看着她眼中的锋芒,神色渐渐深沉,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沈婉莹笑了笑,没有直接言说。
她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递给刘嬷嬷:“派人送去镇北侯府,就说我明日要回府探亲,让她们提前准备。”
刘嬷嬷接过字条,满脸担忧:“夫人,您这时候回侯府,怕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婉莹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去吧。”
刘嬷嬷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沈婉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王氏打着给沈婉柔调养身子的旗号?
好,她倒要亲自回去看看,王氏到底在背地里耍什么阴谋诡计。
当夜,将军府内室。
沈婉莹躺在软榻上,萧墨寒的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两人相依而卧,周身都萦绕着温情的气息。
“睡不着?”萧墨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低哑的温柔。
“嗯。”沈婉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声音软软的,“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想很多事。”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轻柔,“想母亲,想王氏,想沈婉柔……还想你。”
萧墨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周身满是宠溺。
“我有什么可想的。”
“想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公务,休假带我去城外庄子上住两天。”沈婉莹睁开眼,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看着他冷峻柔和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整日忙着军务和案子,都没时间好好陪我。”
萧墨寒沉默片刻,低声应允,语气满是宠溺:“过几日吧,等桂花糕的案子有了眉目,我就推掉所有公务,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好好陪你。”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嗯,绝不反悔。”
沈婉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安心的笑意,心头的纷乱也渐渐平复。
窗外月色如水,夜风轻拂,树影婆娑,屋内一片静谧温情。
这一夜,将军府难得安宁,温情缱绻。
而远在镇北侯府的王氏,此刻正坐在灯下,看着丫鬟端上来的滋补汤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歹毒的光。
“汤药送去二姑娘房里了吗?”
“回夫人,已经送去了,二姑娘也已经服下了。”
王氏点点头,挥手让丫鬟退下。
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低声呢喃:“沈婉莹……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翌日清晨,沈婉莹早早便起了身。
今日,她要回镇北侯府探亲。
刘嬷嬷伺候她梳妆时,翠竹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夫人,这是将军特意让人送来的,吩咐您今日回府,就穿这身。”
沈婉莹看了看那套衣裙,是一袭绛红色织金长裙,腰间配着同色宫绦,料子上乘,做工精细,穿着体面又不失威仪,正好契合她将军夫人的身份。
她挑了挑眉,没有多说,由着刘嬷嬷伺候自己换上。
等她走出内室,萧墨寒已经等在院中了。
他今日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显然是要亲自送她回镇北侯府。
“你今日不用去军营当值?”
“特意请了半日假。”萧墨寒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走吧,我送你。”
沈婉莹微微一笑,由他扶着手臂,缓步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而行,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沈婉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细细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王氏的假意周旋与暗中算计。
没过多久,马车便抵达镇北侯府。
沈侯爷和王氏早已在正厅等候,沈侯爷神色复杂难辨,王氏则满脸堆着热情的笑意,看上去格外亲昵。
“婉莹回来了,可算把你盼来了。”王氏连忙迎上来,亲热地拉住沈婉莹的手,嘘寒问暖,“路上累不累?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也不提前说一声,娘好让人多准备些你爱吃的点心。”
沈婉莹看着她那张堆满假意笑意的脸,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回自己的家,哪里需要提前打招呼。”
王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连忙打圆场:“瞧你说的,娘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母亲的心意。”沈婉莹笑了笑,目光径直从她脸上掠过,开门见山,“听说母亲特意给妹妹请了大夫,还开了不少滋补的药方调养身子?”
王氏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强作镇定:“是……是啊,你妹妹身子素来孱弱,我寻思着给她好好补补,调理好身子……”
“母亲的一片苦心,女儿明白。”沈婉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不知那大夫开的药方,可否让女儿看一看?女儿略通医术,也能帮着参详一二,免得药方有不妥之处,伤了妹妹的身子。”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眼神躲闪。
沈侯爷在旁边皱了皱眉,看向王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这……”王氏干笑两声,支支吾吾地搪塞,“那药方是宫外的老大夫开的,老先生看完病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留存药方……”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沈婉莹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笑了笑。
她不再多言,由着丫鬟引路,往后院走去。
王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里的锦帕几乎被她绞烂,眼底满是怨毒与慌乱。
萧墨寒的目光冷冷从她脸上掠过,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缓步跟在沈婉莹身后,一同去了后院,全程护着她。
沈婉莹在后院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不愿再多做停留。
王氏送她到府门口时,脸色苍白,眼底隐隐藏着慌乱与不安。
“母亲,”沈婉莹在马车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氏,语气平静,“女儿有一句话,想单独跟母亲说。”
沈侯爷皱了皱眉,但见沈婉莹神色如常,便也没有多说,静静立在一旁。
“夫君先去前厅稍等我片刻。”沈婉莹朝萧墨寒微微点头。
萧墨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冷冷瞥了王氏一眼,微微颔首,转身往前厅走去。
沈婉莹等萧墨寒走远,才缓缓踱步到王氏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母亲,女儿不知道你在背地里打什么主意。但有一件事,女儿想让你彻底明白。”
她微微凑近王氏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诛心:“人在做,天在看。你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总有一天,会一一报应到你自己头上。”
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剧烈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眼底满是惊恐。
沈婉莹缓缓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语气疏离:“母亲保重身子,女儿改日再来看您。”
她转身利落地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只剩冰冷。
萧墨寒随后上了马车,在她身旁坐下。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婉莹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只是让她心里有数,当年的事,我迟早会查得水落石出。”
萧墨寒沉默一瞬,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万事有我。”
沈婉莹笑了笑,没有说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全感。
马车缓缓驶离镇北侯府,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返程。
而站在府门口的王氏,此刻已是冷汗涔涔,面色如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死死盯着远去的马车,眼底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决绝的光。
“沈婉莹……”
她咬紧牙关,恨恨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快步走进府中。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回到将军府,沈婉莹走进内室,屏退左右,再次进入随身空间。
她在古医书堆里翻找许久,终于在一本老旧手记中,找到了关于“附子过量”的详细记载。
“附子……回阳救逆,补火助阳。然则用量需格外谨慎,过量则伤阴、动风、损肾……长期服用此毒,会面色黧黑、齿落发脱、咳血便血,伤及根本,难以痊愈……”
沈婉莹合上手记,缓缓闭上双眼,心头怒意翻涌。
王氏给沈婉柔用剂量超标的附子,分明是故意让她肾气亏损,伤及身体根本。
沈婉柔还未出阁,若是身子这般被毁掉,传扬出去,往后根本无法嫁入高门,一生都会被毁。
王氏这般做法,根本是在自掘坟墓!
她站起身,走到空间窗前,看着药田里生机勃勃的草药,七叶一枝花已然开花,淡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娇艳,再过不久便可采摘入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转身退出了空间。
萧墨寒依旧在外间,静静等着她。
“查到关键线索了?”
“嗯。”沈婉莹点点头,神色凝重,“王氏给沈婉柔用的滋补药里,掺了过量的附子。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肾气,更会影响女子生育根基。”
萧墨寒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满是不解:“她为何要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此狠手?”
“我也尚未想通。”沈婉莹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疑虑,“但我总觉得,她们母女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萧墨寒,眼神坚定:“寒哥哥,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帮你查到底。”
“查一查王氏的娘家,还有定安侯夫人的娘家。”沈婉莹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语气笃定,“我总觉得,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表面上的闺中密友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牵连。”
萧墨寒看着她,郑重地点头:“好,此事交给我,我定会查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将军府渐渐陷入一片静谧。
沈婉莹躺在软榻上,萧墨寒从身后轻轻拥着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顶,周身满是安心的暖意。
可她却久久无法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模样,还有医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慢性毒记载。
母亲当年的病症,与慢性中毒的症状,几乎完全吻合。
若母亲真的是被王氏等人害死……
她紧紧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底满是决绝。
王氏,定安侯夫人,还有那个戴帷帽的神秘女人。
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所有真相,为生母讨回公道。
一定会!
窗外,月色如水,繁星满天,夜色看似宁静平和。
可在这平静的夜色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关乎恩怨情仇的风云,即将彻底爆发。
萧墨寒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轻轻收紧手臂,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般温柔,低声呢喃:“别怕,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的。”
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沈婉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头的纷乱与怒意慢慢平复,终究是缓缓沉入了梦乡。
一夜安寝,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