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老天爷我是不是要冻死在这里了,我是不是时间上最惨的穿越者,想我洛秋秋在21世纪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和动物,怎么工作中摸鱼一会就成了婴儿了,还是在这大冬天,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吧?天已经黑透了,风裹着雪片子往人脸上抽,山路早没了影儿。洛大山弓着身子往前挪,肩上那捆柴压得他后背发沉,脚底下结了冰的土路滑得很,走一步退半步。
他穿了件厚粗布袄子,外头披着破蓑衣,斗笠压得低,可雪还是顺着领口往里钻。手指头冻得发僵,握着柴绳都费劲。这一趟进山比往常多耗了小半个时辰,日头没落就起了风,越往后越难走。
再不回村,今晚怕是要冻在路上。
他咬牙又踩实了一步,刚过破庙那片塌墙,风忽然打了个旋,把雪全掀到脸上。他抬手一抹,耳朵听见一点动静——像是猫叫,又不像。
他停住。
风雪里传来一声极细的哭,断断续续,从一堆碎瓦后头飘出来。
洛大山皱眉,侧耳听。那声音又来了,微弱,却清清楚楚是个孩子在哼唧。
他放下肩上的柴捆,跺了跺脚上的雪,拨开半掩的乱石。底下露出个破竹筐,边上盖着块褪色的旧布,一角已经被雪埋了大半。
他伸手掀开布角。
里头蜷着个婴儿,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小嘴一抽一抽地哼。身上包着两层薄布,连个棉絮都没有。看样子搁这儿有些时候了,鼻尖都冻白了。
洛大山蹲下,探手往孩子鼻子底下试了试。还有气,浅得很。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没人,连个脚印都看不见。破庙早塌了,只剩半堵墙,荒得连野狗都不来。这孩子是被人扔在这儿的。
他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几秒,伸手把蓑衣解下来,整个盖在孩子身上,又把边角往里掖了掖。布太薄,挡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满是裂口和老茧。这双手砍过柴、种过地、修过屋顶,从没碰过这么小的东西。
他把柴捆推到墙根,免得被雪埋了回头找不着,然后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入手轻得吓人,跟捧团棉花似的。他把孩子贴在胸口,用破蓑衣裹严实,一只手兜在底下护着,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站起来。
风更大了。他缩着脖子,顶着雪往村口走。路滑,他不敢快,每一步都踩得实。有次脚下一溜,整个人歪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雪落在他斗笠上,顺着肩膀往下淌水。
走了没多远,鞋里早就湿透了,脚趾头木得没知觉。他喘着粗气,呼出的气在胡子上结了霜。怀里那点热乎气成了他唯一惦记的东西。
终于看见村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后头就是自家那间土屋。窗缝里透出点昏光,灶膛里的火还没灭。
他加快脚步,推开院门,柴门“吱呀”响了一声。他一脚踢开门槛上的雪堆,撞开屋门进来。
屋里暖了些,但也只是比外头强点。灶膛里剩着点红炭,照得地面发暗。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喊:“秀兰!”
里屋帘子一掀,王秀兰穿着旧袄子走出来,头发松散,脸上还带着刚躺下的褶子。她一眼看见洛大山怀里抱着的东西,脚步猛地顿住。
“哪来的?”她问,声音有点抖。
洛大山没说话,几步走到她跟前,把襁褓递过去。王秀兰伸手接,一碰到那孩子的脸就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凉!”
她立刻解开自己袄子,把孩子贴进怀里,一手搂紧,一手拍着后背轻轻哄。孩子起初不动,过了会儿,小嘴动了动,哼出一声短促的啼。
王秀兰抬头看洛大山:“捡的?”
他点点头,站直身,蓑衣还在滴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看着妻子怀里的孩子,一句话没说。
孩子在王秀兰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虽然还弱,但不再发颤。小脸从通红转成青白,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要睡了。
屋外风还在刮,雪拍着窗纸,啪啪响。
洛大山脱了蓑衣挂在门后,斗笠摘下来放在灶台上。他站着没动,眼睛一直落在那孩子身上。
王秀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然后她抬头,看向洛大山。
他正望着她们,眼神沉,却不慌。
灶膛里一块炭“噼啪”炸开,溅出几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