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一声暴喝,炼气九九层巅峰的修为尽数爆发,周身黑气翻涌如潮,血色长剑上暗红剑芒暴涨三尺,戾气冲霄。
“血煞斩!”
剑锋劈落,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裹挟着刺鼻的血腥气,直奔姬玄宸面门而来。
这一剑,已是他的全力。
寻常炼气九九层修士正面硬接,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姬玄宸神色未变,身形微侧。
血色剑气贴着他的胸口掠过,轰然斩在身后一块巨石之上。
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四溅,尘烟弥漫。
“躲?”
首领冷笑,身形暴冲而上,血色长剑连挥三剑,三道剑气封死姬玄宸左右退路,逼他硬接。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姬玄宸依然没有拔剑。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摇,三道剑气堪堪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竟无一沾身。
首领瞳孔微缩。
这身法……不对!
炼气七层的修士,不该有这么快的反应和这么精准的预判。
但箭在弦上,已不容他多想。
“血煞七斩——第一斩!”
首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血色长剑骤然迸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剑势暴涨,劈落之时竟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逼近炼气九层!
姬玄宸眼底终于浮现一丝波澜。
不是惊惧,而是失望。
他原本想看看,阴阳灵宗的修士究竟有多少斤两。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他抬手,握住了靖玄剑的剑柄。
剑未出鞘,只是剑鞘前端轻轻一抬,抵住了劈落的血色长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首领的全力一剑,竟被一柄尚未出鞘的剑,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他面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柄古朴的长剑。
“你——”
姬玄宸手腕一震。
一股雄浑的玄金色灵力自剑鞘涌出,如怒涛般轰然炸开。
首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涌来,虎口崩裂,血色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地面都踩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不可能!”
他嘶声怒吼,眼中满是惊骇。
同阶对战,他竟被对方随手一震逼退?这怎么可能?
余下两名黑衣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一起上!”
首领咬牙低吼,再顾不得什么脸面。
三人呈三角之势围拢,同时出手。
左边修士祭出一面漆黑令旗,旗面翻涌间射出数十根黑针,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灵气。
右边修士双手结印,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探出几只漆黑的骨爪,死死扣向姬玄宸的双脚。
首领则再次催动血色长剑,剑势层层叠叠,如同血浪翻涌,铺天盖地压来。
三人合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姬玄宸终于拔剑。
靖玄剑出鞘的刹那,一声低沉的龙吟响彻山谷。
玄金色的剑光照亮了整片谷地,那刺目的光华竟压得三人的阴邪灵力节节后退,如同烈日照雪。
“玄龙第一式——龙吟。”
剑身震颤,一道凝实的龙形剑气咆哮而出,迎面撞上首领的血色剑浪。
轰——
剑气相撞,气浪翻滚。
首领的血色剑浪如同纸糊一般,被龙形剑气撕得粉碎。
那剑气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首领胸口。
噗——
一口黑血狂喷而出,首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胸口的衣袍炸裂,露出一片焦黑的伤痕,黑气袅袅升起。
与此同时,姬玄宸身形旋转,靖玄剑横扫一周。
玄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圆弧,向四周扩散。
左边修士射来的黑针被剑光扫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右边修士召唤的骨爪触及剑光,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枯萎消散。
“啊——”
“呃啊——”
两声惨叫接连响起,两名修士也被剑光余波扫中,一个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一个抱着断臂哀嚎不止。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人尽数重创。
谷地重归死寂,只余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李玄度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炼气七层的少年,以一敌三,其中还有一个是九层的老牌强者——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份战力,这份气度,这份中正磅礴的灵力……
他活了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妖孽的年轻人。
姬玄宸收剑归鞘,转身望向瘫倒在地的蒙面首领。
“阴阳灵宗,就这点本事?”
首领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你……你的灵力……”
他修行阴邪功法数十年,深知自己灵力的腐蚀性和侵略性。
同阶对战,向来是他压制别人。
可今日,他的灵力在对方剑光面前,竟如同蝼蚁撼树,毫无还手之力。
“阴阳灵宗修的是至阴至邪之道。”
姬玄宸垂眸看他,语声平淡。
“而我修的,是至阳至正的大道。
阴邪遇正阳,如冰雪逢烈日,自然溃散。”
他没有说出“玄龙血脉”四个字。
但那柄剑上隐隐流转的龙威,已经说明了一切。
首领瞳孔骤缩,猛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一段话——
大周王室,玄龙血脉,天生克制天下一切阴邪术法。
“你……你是……”
他嘴唇哆嗦,那个猜测太过骇人,甚至不敢说出口。
姬玄宸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剑光一闪。
首领捂住了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躯缓缓瘫倒。
余下两名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朝林间逃窜。
姬玄宸未曾追赶。
蝼蚁之辈,不值一提。
他收剑归戒,步履平稳,走向谷地中央的祖孙二人。
李玄度勉强撑着残破的身躯坐起,望着眼前少年的背影,满目震惊与感激。
这等年纪,这般修为,这般碾压层级。
即便是陈国诸宗的顶尖天骄,恐怕也难及万一。
“多谢小友出手相救,再生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李玄度强忍伤势,拱手致谢,气息虚弱紊乱。
“老夫青玄宗李玄度,此乃孙女李婉清。敢问小友高姓大名?”
“周玄。”
姬玄宸微微拱手,语声平和。
他刻意隐去真名。
姬姓,牵扯大周遗脉,太过扎眼。
取单名一玄,既留本根,亦能掩人耳目。
“周公子大恩,婉清永世不忘。”
一旁的李婉清拭去眼角泪痕,起身盈盈一拜,声音软糯清脆,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姬玄宸微微颔首,不欲多做停留,转身便欲离去。
“小友留步。”
李玄度连忙开口,出声挽留。
他捂着重创的胸口,气息愈发微弱,眼神却无比郑重。
“老夫有一事,恳请小友相助。”
姬玄宸回身,静静望着他。
李玄度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苍青的玉牌。
玉牌温润澄澈,上面镌刻青峰纹路,灵气内敛厚重,隐隐透着宗门至宝的气韵。
“此乃青玄令,是我青玄宗镇宗信物。”
他眼底满是沉重与无奈。
“此番阴阳灵宗贼寇追杀,便是为夺取此物而来。
老夫身受重创,命途难料,此去前路凶险,怕是护不住这枚令牌,更护不住婉清。”
他抬头望向姬玄宸,目光恳切。
“老夫斗胆恳请小友,代为护送婉清与青玄令,前往陈都青玄宗总门,交予掌门苏玄子。
只要事成,我青玄宗必以厚礼相酬,绝不辜负公子仗义之举。”
姬玄宸眸光微凝,看向那枚青玄令,又看向老者恳切决绝的眼神,以及少女眼底无助的期盼。
他淡然开口:“为何选我?”
“乱世浮沉,人心叵测。”
李玄度缓缓摇头,语气诚恳至极。
“小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身正气坦荡,绝非奸邪之辈。
更兼修为高深,足以护我孙女周全。
放眼此地,唯有公子,可托大事。”
姬玄宸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以。我会护她抵达陈都。”
接过青玄令,入手温润微凉,他随手纳入袖中收好。
李玄度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孙女,柔声安抚:“婉清,你随周公子前往陈都。
爷爷伤势虽重,自行寻地静养便可,待到宗门再会,祖孙自能团聚。”
他言语温柔,句句皆是谎言。
五脏六腑皆被阴邪剑气震裂,经脉尽毁,他心知自己早已油尽灯枯,撑不到回归宗门之日。
只是他不忍让年幼的孙女,带着绝望奔赴前路。
姬玄宸将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微沉,却未曾点破。
李婉清纵然心中惶恐不安,却也知晓爷爷心意,只能强忍泪水,重重点头,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哭泣。
李玄度挣扎起身,对着姬玄宸深深一揖,郑重托付:“孙女性命、宗门信物,尽数托付于公子。”
“长老放心。”
姬玄宸稳稳扶住他,语声沉定,“我必护她安然无恙,平安归宗。”
李玄度最后深深望了孙女一眼,不舍万般,尽数藏于眼底,转身踉跄走入林间,背影萧索,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谷地之中,只剩风声簌簌。
李婉清伫立原地,望着爷爷离去的方向,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
“走吧。”
姬玄宸轻声开口,语声温和,抚平了几分少女的惶恐。
李婉清用力擦干眼泪,默默跟在他身后。
巨石之后,周忠推着板车走出,望见陌生少女,虽有诧异,却并未多问,只是温和颔首,默默随行。
三人再度启程,一路向西。
日头西斜,漫天晚霞染红千里长空。
前路古道漫漫,晚风萧瑟微凉。
姬玄宸行于前路,心中思绪翻涌。
炼气九层巅峰的阴阳灵宗修士,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今日只动用了七层修为,便已碾压对手。
玄龙血脉的克制之力,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霸道。
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阴阳灵宗的人出现在南荒边境,绝非偶然。
魏侯搜捕大周遗脉的罗网,已然铺天盖地,蔓延至四方边境。
南荒早已不再安全,唯有尽快踏入陈国腹地,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而身边的青玄宗少女,手中的青玄令,看似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托付,实则是乱世之中,他踏入陈都核心的最好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