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繁杂喧闹的叫卖声不断,小小的人蜷缩躲在推车的夹层里,一直到后巷,车夫检查过没人才打开夹层扶着琉萱出来。
她嘟囔不满的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地方?就没什么体面的法子出宫,非要这样,难闻死了!”
身体绝美的华服换成了粗布衣衫,灰头土脸的寻找着什么:“我三哥呢?”
“回主子,殿下说还有要是要忙,您若是想换身衣裳沐浴一番,可以去前面的楼里,那是殿下的产业。”
产业,琉萱一向对他们的事知之甚少,好奇上前闻到一股子香粉味,怪好闻的。
推开后门,发觉这不是普通的酒楼,少女身着纱裙舞动,纤纤玉指勾上郎君的锦袍,琴音环绕。
“这是哪儿?”
轻声的问出,立马有一女子上前解答:“姑娘第一次来我们醉娇阁,想来玩什么?我们这什么好玩的都有。”
“什么!醉娇阁!!!”
其他产业琉萱不清楚,不过醉娇阁她很早就听皇后与翊贵妃闲聊时偷听到过,这是翊贵妃一手建起来的青楼,尽是不可置信。
好半天缓过来:“我三……不是说,昀王呢?”
女子还不识得她身份,听她提起主子,忙寻来柳娘,柳娘一眼识得贵人,老在昀王便给她看过画像,带着她去了房内解释。
房里早已为她备好了一切,她本就嫌弃身上的气味,立马穿过屏风沐浴了起来,还不忘记问柳娘:“我三哥什么时候来?我不想在这待着了。”
“回贵人,殿下早有交代,奴家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您沐浴后重新换装来得及,带时天也黑了,也安全些。”
“……”琉萱也不好再发小性子,往日偷摸出宫都是禁军副统领沈闵帮着,可现在他都被调离都城了,宫里人的侍卫没几个眼熟的,查的也越发严了。
好一会儿换上准备的衣裙,都是再简单不过样式,比不过宫里的锦绣罗裙。
闲来无聊在房内四处走走,无意间瞥见不远处书案上的信文。
上面似乎写了什么宫函密文,好奇之下翻看了起来。
不少事情她大部分都知晓,也在几位娘娘与皇兄皇叔之间闲聊时听到过,直至翻到有关太后的事宜,面色瞬间僵住。
墨色晦暗,一笔一笔记下桩桩罪行。
诧异之际往前不断翻找,看到一页的纸张似是新加进去的,有些怪异,上面写道。
贤妃姜氏生于青州武将之后,一朝水贼破城之际,家破人亡托付孤于侯爵元家。
宏王同祁家将领踏尸骨杀水贼,连战多日,夺回所失城池。
姜氏不忍见满城流民施粥行善多日,与宏王相识,相谈甚欢,在即班师回朝之日送其玉器以示心意。
此战大捷,先帝大喜赐婚,宏王不敢违背圣意,三月后迎娶户部尚书为王妃。
太后对宏王生厌,等宫宴后命人毒杀宏王妃,嫁祸于宏王,先帝大怒责罚,驱赶于幽州镇守边疆。
姜氏听闻讯息,赶往伴其左右多年,先帝贬斥之令再下,被贬并州。
陛下登基之时,太后忧心宏王有异心,派人探查,得知已取妻妾结识异姓王——元邺王,派暗卫前去赶尽杀绝,幸而祁家带领援兵换防赶到救下。
可太后疑心过重,过后同荀王栽赃陷害,荀王未曾等圣喻,编造旨意杀之。
姜氏难忍噩耗早产,诞下……
后面的字迹被特意抹去,琉萱竟早已红了双目,她一日一日算着,怎能不知。
“你瞧见了?”
声音熟悉,她抬眸对上慕璃漓探究的目光,还有她身后的李霄宸,压抑的悲痛难忍,冲过去抱住慕璃漓。
“璃漓,我好想你……我……想母妃了。”琉萱不停抽咽:“多年来,太后一直都不喜欢我与……母妃……每逢相遇……太后总要说些难听的话,我一直……不知缘由……”
慕璃漓扶她到软榻上:“陛下一直都知晓,而我也是实在好奇元易琨,派人探查才得知青州元家还有这番故事。”慢慢为她擦去泪水。
昀王拿起她方才看过的翻到最前面,不由得感叹道:“哟,几日没看,柳娘又查到了好东西。”还欠兮兮的推到慕璃漓面前:“你看过了吗?”
“前日便知晓了,不过不是柳娘与我说的,而是陛下邀我进宫谈论樾国之事闲聊说起。”
太后寻商贾囤米粮,钱财从奸臣口袋里出,可太后分大头,奸臣贪财想使诈佯装起火烧粮盗走,陛下实在烦闷再替太后处理腌臜事,才出计当面逼迫生母喝下毒,正好将计就计夺回宫中职权,令亲王皆有所牵制。
“我琢磨着米粮应到了西北。”西北打仗缺粮草,正好用上了,若是换了旁人陛下定不放心,这才派祁子奕盯着。
“璃漓~”琉萱猫似得叫唤一声,缩进慕璃漓怀中:“我是谁的孩子?”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盯着她。
其实她已猜到,却不敢直言。
慕璃漓不回答,只将她护在怀中:“我曾问过冯叔,他说我阿爹当年曾见过宏王侧妃的孩子,说是男婴,比我小两岁,因此我划去纸上的字迹,这上面的消息也是从元家老辈嘴里说出的,你就当听个故事罢了,陛下将你当公主,你便是公主,其余的别多想,知道便好。”
留个清晰明朗的路,让琉萱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不用再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免得被人耍了,贤妃已经多月不曾回宫,定有人会议论,当年之事也有不少人知晓,还是要防一防。
“嗯……”
“她好像睡着了?”李霄宸小声道。
慕璃漓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同他走了出去,于房顶上赏月。
李霄宸一口一口喝着酒,慕璃漓竟开始一滴不沾,:“我早点猜到陛下对琉萱过好,陛下那么多公主,对琉萱确实独一份的在意,事事以她开心为主,甚至联姻赐婚也从不考虑她,原以为是在乎贤妃,没曾想是亏欠。”双手紧紧抓着披风缩紧。
“冷吗?冷我就送你回去?”
她只摇头:“不用,秋日赏月,今日是月圆之夜,难得的景色,我好久没看过了。”
“赏月?”
李霄宸这才抬头望向黑夜,黑漆漆的夜色,薄云后的圆月虽朦胧可清亮:“我好久不曾看月了,多年来心事一重压着一重,早就没了闲情雅致,扭头看着她轻轻的笑颜:“接下来你好好过你的,把病养好,别操心,有事我替你扛着。”
称称懒腰,靠着石瓦躺下去:“樾国有皇叔,还有鎏汐跟顾大将军,虽然皇叔不大靠谱,但机灵,鎏汐明事理聪慧,顾大将军有勇有谋。”
一个个评价过去。
“冯时呢?”
慕璃漓冷不丁提起他,李霄宸愣住了:“冯……时,我跟他也不熟,几面之交,可以说是稳重吧?”
“他很擅长利用人。”慕璃漓给出对冯时看法:“他从不是盘旋不定的人,反而够狠,听顾老二送信来说,冯时找到已死的誉安王妃纪敏,而纪敏很喜欢我们大晏的毓王的殿下,我猜他会纪敏放出来,带时候估计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