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渐渐升起,流星河冰面上的橘色碎光愈发美轮美奂。
竹林的枝条依然承载着一男一女的身影摇摇摆摆,但耗力过多的南宫伊,呼吸却渐渐粗重起来,内心不免忧虑:“武耀光如此强大,将来若他和刘玉谨联手祸乱,我该如何应对?”
对面的武耀光,却似乎没有任何劳累的模样,身形依然很稳,呼吸依然平缓,男人先天的体力优势,赋予了他超凡的自信。
但此时此刻,他心中的自信,几乎已经被南宫伊击垮!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和他对战千招的对手!
他也从未想到,唯一一个和他对战千招而不分胜负的,居然是一个小女人——一个比他还小七岁,刚刚双十年华的女子!
这种战绩,对他这位驰骋沙场、百战百胜的将军来说,简直可以说是莫大的耻辱!
更耻辱的是,他绞尽脑汁,居然找不到能击败南宫伊的办法!
南宫伊的身影太过飘忽,防守太过严谨,招式又太过灵活机变,武耀光心底暗暗惊叹,到底是怎样的武学天才,才能在区区二十岁就修炼到这种程度?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的比试进入了最后一个回合。
武耀光的拳头擦着南宫伊的耳边呼啸而过,收回时顺手摘下了南宫伊的珍珠耳环。
南宫伊在躲避武耀光拳头的同时,一脚挑落了武耀光腰间的玉珮。
二人各持战利品,在竹枝上对峙而立。
四目相视,目光中皆生出钦佩之意。
二人同时从竹枝上跳下,落地站稳,南宫伊把玉佩往前一递,说:“玉珮还你,耳环也还我吧!”
武耀光没有去接那枚玉珮,却盯着手中的耳环出神:“真是可惜,我粗手粗脚,竟弄坏了这颗珍珠,看样子,只好用玉佩做抵押,改日再买新的还你!”
“不必了,我不介意!”
“我介意!”武耀光静静地瞧着南宫伊,“我从不欠债,更不会欠人情债!所以,弄坏了你的东西,就一定会买新的赔给你!那枚玉珮,也劳烦你保管好,过几日,我会去赎回它!”
他的语气,仍是一贯的霸道生硬,根本就不容辩驳。
南宫伊无奈之下,只好把玉佩收入囊中,说:“夜已深了,今日分不出胜负,就到此为止吧,也该回城了!”
武耀光却说:“慢着,我们还可以比拼内力!”
南宫伊皱眉:“若比拼内力,就难免死伤了!我和你无仇无怨,没必要作殊死搏斗!”
武耀光冷笑:“谁要和你殊死搏斗?你还欠我两天厨娘,我可不希望你死!”
“要比拼内力,还要避免死伤,那怎么比?”南宫伊猜不透武耀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武耀光指着流星河上的冰面,说:“掌击冰面如何?谁击出的冰洞更大,就算谁赢!”
南宫伊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来吧!”
武耀光纵身跃上流星河的冰面,运足内力,一拳击下,只听“咔嚓、轰隆”一声,冰面上居然生出方圆数十步的裂痕,中间的冰层轰然陷落,露出一个五尺见方的窟窿。
冰层陷落的一瞬间,武耀光拔地而起,在河边安全地带轻轻落下。
南宫伊瞧着他击出的硕大冰洞,心里着实一惊,只觉得武耀光这一拳之威,似乎不在刘玉谨之下!
“该你了!”武耀光站直身子,扭头瞧着南宫伊,神色中微带得意。
很显然,他对自己展示的功力相当满意。
南宫伊也站上冰层,提起丹田之气,运功于掌,冲着冰面“砰”地击出,只听“咔嚓”声不绝,冰面上裂开方圆数十步的细碎裂痕,中间出现一个井口大的冰洞。
这个冰洞,比武耀光那个明显小了许多,武耀光脸上笑意更浓。
从南宫伊展示的内功来看,显然跟他有不小的差距。
“毕竟是个女人!”武耀光在心里感慨。
但南宫伊在冰层上击出冰洞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冰层,而是飘然站于碎冰之上,五指成爪,从冰洞中猛力向上一吸,一道水柱裹着一条肥硕的大鱼倏地被吸出水面,稳稳落入南宫伊的手中。
那条鱼在南宫伊的手中摇头摆尾,极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从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中挣脱!
武耀光目睹这一切,双眉骤然凝紧,脸色突变!
他知道,南宫伊露的这一手,是世间极其高深的内功,名叫“隔空取物”!
她居然能在三尺左右的高度吸起水下的鱼,这功力已是相当的可怕!
倘若她存心害人,那么在三尺开外,便能从对手的胸膛中吸出那颗活蹦乱跳的心!
不过,看南宫伊这干净纯粹的神情,显然还没有学会用这招数害人!
武耀光沉默许久,忽然叹息一声,说:“我输了!”
南宫伊诧异地瞧着他:“你哪里输了?你打出的冰洞明明比我的大,是我输了才对!”
武耀光无奈地解释:“你这隔空吸鱼的本事,我做不到,不是输了是什么?”
南宫伊撇撇嘴:“这个招数只是好玩儿而已,又不能用来打架!”
“好玩?你只是觉得好玩儿?”
“对呀,我可以用这招摘果子、抓鸟儿,多好!”
武耀光舒展了眉头,心里略感惋惜:“这个南宫伊,都已经做到刑部尚书了,心性却还有着少女的单纯,如何能斗得过刘玉谨?”
南宫伊忽然把手中的鱼抛向武耀光,说:“太凉了,你拿着吧!”
武耀光接过鱼,把鱼往空中一抛,拔出腰间匕首,“唰唰唰”凭空一阵猛削,冰面上便如下雨一般落下一层鱼鳞。
南宫伊见他露了这一手,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我若和他比试兵器,也不知能不能赢他?”
河边枯枝败叶极多,武耀光把鱼收拾干净,便捡了些枯柴,生了一堆火,把鱼穿到竹枝上,放在火上去烤。
南宫伊看着他烤鱼的专注模样,忽然想起和司马玉卿坠落谷底、日日吃烤鱼的那些时光,心里竟隐隐有些担忧。
司马玉卿,他在城外可好?
过了许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郊外的矮瓦陋舍、粗茶淡饭,他还能适应吗?
何况他受了寒窟水牢的寒湿之气,又中过毒,隐疾会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