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空气几乎凝固。
礼部尚书王崇文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北狄使者已到京城三日，每日都在驿站等候答复。老臣以为，皇后虽为天子之妻，但两国百姓的安宁更为重要。”
“荒谬！”兵部尚书赵德明立刻反驳，“皇后代表的是大梁的颜面，若是答应和亲，大梁还有何尊严可言？”
“赵大人息怒。”王崇文不急不缓，“战争一旦打响，受苦的是百姓。老臣并非贪生怕死，是为江山社稷考虑。”
“为江山社稷？”赵德明冷笑，“北狄狼子野心，即便送去了皇后，他们也不会满足。届时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李大人说得对。”立刻有大臣附和。
礼部尚书却不肯罢休：“话虽如此，但战争一旦打响，受苦的是百姓。陛下三思啊。”
萧衍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扳指，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心里却在想着昨晚沈清漪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她很平静。
是的，平静得可怕。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陛下想怎么办？”
他想怎么办？他当然不可能让她去。
“陛下，”李慎行站了出来，声音苍劲有力，“老臣以为，此事绝不能答应。北狄狼子野心，即便送去了皇后，他们也不会满足。届时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李大人说得对。”立刻有大臣附和。
“话不能这么说。”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皇后虽然是天子之妻，但为了两国和平，牺牲个人又有何妨？”
“荒谬！”兵部尚书气得胡子直翘，“皇后代表的是大梁的颜面，若是答应和亲，大梁还有何尊严可言？”
萧衍终于开了口：“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他站起身，大步离开金銮殿，留下殿中面面相觑的群臣。
李德全跟在皇帝身后，心里暗暗叫苦。陛下这脸色，比昨天夜里还难看。
“摆驾坤宁宫。”萧衍头也不回地道。
“是。”
坤宁宫内，沈清漪正坐在窗边绣着孩子的衣物。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格外宁静。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萧衍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她放下绣活，起身福了福，“您来了。”
萧衍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朝堂上吵了一天，主和派占了上风。”
沈清漪愣了一下：“他们……要臣妾去和亲？”
“不错。”萧衍的声音很哑，“礼部尚书甚至说，为了两国百姓安宁，牺牲个人又有何妨。”
她沉默了很久。
“陛下想怎么办？”她问，声音很轻。
“不可能让你去。”他回答得很干脆，“朕已经决定了，亲自带兵出征，打到他们不敢再提和亲二字。”
沈清漪愣住了：“陛下要亲自出征？”
“是。”他握住她的手，“朕已经让萧珩去整顿兵马，三日后出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发现，他眼角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
“陛下，”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您不需要为臣妾做到这个程度。”
“你是朕的皇后。”他打断她，“朕的女人，朕自己保护。”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只是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承乾还小，臣妾的身体也刚刚恢复……”
“所以，”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朕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
“臣妾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既不用您亲自出征，也不用和亲。”
萧衍松开她，皱眉看着她：“什么主意？”
她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陛下，您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臣妾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她握住他的手，“但请陛下相信臣妾这一次，给臣妾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臣妾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衍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朕给你三天。但你要答应朕，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臣妾答应您。”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窗外，阳光正好。但她知道，这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