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寝宫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偶尔爆出一两个灯花,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沈清漪靠在萧衍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这股冲动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强烈——她想要告诉他一切。
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说她的灵魂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时代?说在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
她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萧衍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又不想再骗他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骗了太多次——假装不在乎,假装不害怕,假装对他没有感情。可现在,她不想再装了。
“陛下,”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有没有想过,臣妾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衍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臣妾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很高很高,高到能碰到云彩;有一种铁做的大鸟能在天上飞,人坐在里面,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需要几个时辰;还有一种东西,不需要蜡烛就能亮,像白天一样。”
萧衍皱起眉头:“世间竟有如此事物?”
“有。”沈清漪轻声说,“臣妾给您讲讲吧。”
她给他讲汽车,讲那铁壳子如何日行千里;讲手机,讲那小盒子如何让人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讲火锅,讲把肉和菜放在沸水里涮着吃;讲麻将,讲那小方块如何让人废寝忘食。
萧衍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那东西如何运作”、“为何能如此”。沈清漪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有些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便笑着说“臣妾也不太懂原理,只知道怎么用”。
讲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陛下,您会不会觉得臣妾是怪物?”
萧衍沉默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不管你来自哪里,你都是沈清漪,是朕的皇后,这就够了。”
她愣住了,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傻瓜,哭什么。”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低沉而温柔,“朕说的是实话。”
沈清漪靠在他胸前,没有说话。她想过无数次告诉他真相,怕他把她当成怪物,怕他觉得她疯了。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比她想象的容易。
“你刚才说的那些,”萧衍突然开口,“火锅和麻将,明日让御膳房做来尝尝。”
“陛下,那是需要特制的锅具和工具的……”
“那就让人去做。”他说得很自然,“朕想看看,你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好吃。”
沈清漪忍不住笑了:“陛下,您就不怕臣妾是在编故事逗您开心?”
“你会吗?”他低头看她。
“不会。”她说,“臣妾从来没有对您说过谎。”
萧衍满意的点头,将她揽得更紧。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温馨而宁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清漪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您爱臣妾吗?”
萧衍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呢?”
“我想听您说。”她坚持。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而认真:“爱,朕爱你。”
沈清漪笑了,眼角还带着泪光。她将头埋进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值了。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洒下柔和的光辉。寝宫内,帝后二人相拥而眠,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后宫的纷纷扰扰。只有两颗彼此交付的心,在夜色中静静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