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偏殿，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初升的朝阳。
“主子，该喝药了。”春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来。
沈清漪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即喝：“本宫让你散布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吗？”
春蝉点头：“说是皇后娘娘中毒之后身体亏损严重，太医断言……以后难以怀孕。”
“很好。”沈清漪将药碗凑到嘴边，一仰头喝了个干净，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摆摆手拒绝蜜饯，又问，“太后那边有什么反应？”
“寿康宫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才要让她知道，又不能让她知道得太清楚。”沈清漪眼神变得深邃，“你去安排一下，让人在御花园'偶遇'太后身边的人。不经意地提起，本宫最近在整理陛下赏赐的礼物，其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先帝遗诏。”沈清漪缓缓说出这几个字。
春蝉脸色微变：“主子，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陛下那边本宫会去说。”沈清漪打断她，“你只需要按本宫说的去做。”
消息放出去三天后，终于有了动静。
这日傍晚，春蝉匆匆走进寝殿：“主子，成了。”
“说说看。”
“今日下午，太后身边的翠云在御花园转了很久，走到咱们坤宁宫附近，正好碰上了咱们的人。”春蝉压低声音，“奴婢让人在她面前提起，说皇后娘娘最近在整理一批陛下赏赐的东西，其中有一份先帝遗诏。”
“翠云当时什么也没说，但奴婢注意到她的脸色变了。”春蝉继续道，“刚才奴婢让人盯着寿康宫，发现翠云回去之后，太后身边的几个人都聚在一起商量了什么。奴婢猜测，她们今晚可能会有动作。”
“很好。”沈清漪放下手中的拨浪鼓，站起身来，“传话给陛下，让他做好准备。今晚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夜色渐深，坤宁宫内一片寂静。
沈清漪坐在寝殿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一口都没喝。她的目光不时看向门外。
“主子不用担心，陛下已经安排好了。”春蝉劝道，“暗卫们埋伏在四周，只要有人敢闯进来，绝对插翅难飞。”
“我不是担心这个。”沈清漪摇摇头，“我只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一步棋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什么人？”沈清漪按住萧衍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提高声音。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萧衍迈步而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灯笼的太监。
“别紧张，是朕。”萧衍走到沈清漪面前，“怎么样，害怕吗？”
“有一点。”沈清漪老实地点头，“但更多的，是兴奋。”
萧衍不禁笑了：“你呀，真是让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陛下别说话。”沈清漪突然按住他的嘴唇，然后指了指窗外。
萧衍会意，立刻示意众人噤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约一刻钟后，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萧衍使了个眼色，几个暗卫悄然从后窗翻了出去。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外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人！”
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沈清漪和萧衍快步走出寝殿。
庭院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被几名暗卫团团围住。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放开我！”那女子挣扎着，声音清脆，竟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萧衍挥了挥手示意暗卫们松手，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那人的面巾。
面巾之下，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柳眉杏眼，正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翠云。
“是你？”萧衍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深更半夜，你不在寿康宫待着，跑到皇后宫里来做什么？”
翠云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不开口。
“不说是吧？”萧衍冷笑一声，“那就带下去，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太后身边的人，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等等。”沈清漪突然开口，走上前来，目光在翠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手上，“陛下看她的手。”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翠云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间露出一角黄色的纸帛。
“拿出来。”
翠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张黄色的绢帛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沈清漪弯腰捡起那绢帛，展开一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陛下请看——这是先帝的遗诏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萧衍接过那绢帛，仔细看了几眼，脸色变得铁青：“这分明是伪造的遗诏！翠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皇后宫中偷窃！”
“奴婢……奴婢……”翠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说！是不是太后指使你来的？”萧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翠云疼得脸色发白，却依然摇头：“不……不是太后……是奴婢自己……”
“自己？”沈清漪走上前来，目光如刀，“你自己？你一个寿康宫的宫女，深更半夜跑到本宫的坤宁宫来偷一份'先帝遗诏'？你觉得本宫会相信吗？”
她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觉得，这遗诏是什么宝贝，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翠云低下头，不再说话。
“好，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萧衍松开手，转身对李德全道，“去，把她押到寿康宫去。朕要当着太后的面，好好的审一审这件事。”
寿康宫内，太后正坐在主位上。当她听说翠云被抓住的时候，整张脸都白了。
“你说什么？皇帝把翠云押到这里来了？”
“是……是的。”汇报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说……说要当面对质。”
太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哀家倒要看看，皇帝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萧衍和沈清漪便押着翠云走进了寿康宫。太后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翠云身上。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太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深更半夜的，把哀家身边的人押到这里来，成何体统？”
“体统？”萧衍冷笑一声，将那份伪造的遗诏扔在地上，“太后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太后低头看向那份遗诏，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这是什么？”
“先帝遗诏。”萧衍一字一顿地说，“不过，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嫁祸于人。”
“皇帝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懂。”太后淡淡地道，“哀家从未见过这份东西，也不知道什么遗诏。”
“是吗？”萧衍转头看向翠云，“那你就说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皇后宫中偷东西的？”
翠云抬起头，看看太后，又看看萧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不敢说？”萧衍的语气变得冰冷，“还是你觉得，有人会替你撑腰？”
“皇帝不要太过分了。”太后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怒意，“哀家怎么说也是你的嫡母，你就是这样对待哀家的？”
“嫡母？”萧衍的眼神更加冰冷，“太后如果真的把朕当成儿子，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他顿了顿，又道：“朕已经查清楚了，皇后中毒一事，正是太后指使身边的人做的。毒药来自西域，太后宫中的人负责传递。证据确凿，由不得抵赖。”
太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皇帝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可不要冤枉好人。”
“证据？”萧衍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太后看看这个，这是什么？”
太后接过那封信，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彻底变了。这封信，正是当初她让人给那个小太监传递指令的信，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你……你从哪里得到的？”太后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个太后就不用管了。”萧衍将信收回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太后还有什么话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太后才缓缓开口：“皇帝想怎么样？”
“很简单。”萧衍直视着她的眼睛，“从今往后，太后不要再干涉后宫的事，也不要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休怪朕不念母子情分。”
太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点头：“哀家……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哀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