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城南刑警支队会议室。
陆沉舟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椭圆形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便装，但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位。
“来了。”周队起身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连夜排查，发现了几个可疑地点。”
他指向地图最北端的一片区域：“这里原本是城郊的农家乐，去年被一个神秘买家收购，改建成私人庄园。表面上是会员制休闲场所，但我们的线人发现——”
“守卫森严。”陆沉舟接话，“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摄像头覆盖半径五百米。”
周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猜的。”陆沉舟没解释许薄言的情报，只是问，“能确定是他？”
“基本可以。”旁边一个年轻警察递过来一沓照片，“这是我们用无人机拍到的。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栋三层别墅，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正门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侧面的窗户隐约可见人影。
“根据情报，里面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年轻警察说，“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他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一个人正从别墅后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
“上次行动端掉的外围据点里，有类似的手提箱。”周队的表情变得严肃，“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清楚。”
陆沉舟点头。那是清道夫组织用来要挟主播的“把柄”——伪造的作弊证据、恶意剪辑的视频、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把柄。
“所以这次……”
“今晚行动。”周队打断他，“十一点准时收网。你提供的情报很关键，但对方不是普通犯罪分子，他们手里可能还有……”
他顿了顿：“我听说，他们一直在针对你。”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他们要我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正因为如此。”周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行动你需要配合。但有一点——”
“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露面。”周队的眼神很复杂，“对方的目标是你，如果你出现在现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变数。”
陆沉舟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周队说的有道理。
“行。”他最终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情报有误，或者行动失败——”他看着周队的眼睛，“我要知道真相。”
周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不管结果如何，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从会议室出来，陆沉舟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看起来平静而遥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星遥的消息：“怎么样？”
他打字回复：“今晚行动。”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过来：“小心。”
就两个字，但他能感觉到那背后的重量。
掐灭烟，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出声——
“这是一场硬仗，小心应对。”
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却没有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关切？
陆沉舟愣了一下。这是系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往都是冷冰冰的任务提示，今天却像是一个老朋友的提醒。
“你……”他在心里问了一句，但系统没有再回应。
下午三点，距离行动还有八个小时。
陆沉舟回到出租屋，准备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推开门的时候，他发现林小舟正坐在客厅里择菜。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林小舟头也不抬，“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走过去坐下，看着母亲粗糙的手指灵活地摘着菜叶，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妈，我今晚……”
“别说了。”林小舟打断他，“我知道你有正事。去吧，注意安全。”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不管做什么，妈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妈——”
“什么？”
“活着回来。”
陆沉舟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城北郊区。
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距离庄园两公里外的树林里。陆沉舟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上，通过夜视仪观察着远处的建筑。
庄园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偶尔有人影晃动，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别墅的后门。
“各单位注意。”耳麦里传来周队的声音，“五分钟 后行动。”
陆沉舟握紧了手里的战术手电筒。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终于要见面了。那个隐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老板”。
他想起许薄言的话——“老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根据情报，‘老板’本人就在庄园中，但他的真实身份是……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行动！”
耳麦里传来命令的瞬间，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陆沉舟跟着队伍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远处，庄园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有枪声响起。
